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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一個臉生的小丫頭,端著食盤目不斜視進來,放下后立即就走。
食盤上放著兩碗藥,一青瓷碗,一白瓷碗,藥汁都是熱騰騰的冒著氣,散發著讓人不安的苦味。
“奴婢明說了。”元嬤嬤身體微微前傾,“奴婢的主子愛慕您已久,鑒于您太子妃的身份不敢挑明,一絲一毫痕跡沒有暴露過。不過現在太子已死,您的處境岌岌可危,主子不得不來救您了。”
喬馨的心沉沉地下墜,沒有止境,她已經預感到了。
元嬤嬤果然說:“他想偷天換日,將您從東宮接走,卻不知您的想法如何。”
“這藥……”喬馨牙齒打顫,“是什么?”
元嬤嬤指著青瓷碗說:“這一碗是落胎藥,您喝下就代表同意主子將您接走,至于為什么您不能留著孩子,您是聰明人,應該明白的。”她又指著白瓷碗,“這一碗是□□,喝下去毫無痛苦,只會困頓,當然睡了就永遠不能醒……不要怪奴婢的主子心腸狠毒,主子實在是不忍心看您遭到別的折磨才出此下策。”
喬馨捂著自己的肚子,試圖做出勃然大怒的樣子:“放肆!誰教你這么對我說話!”
元嬤嬤一笑,似是在包容頑童:“奴婢不急,您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決定。只是有一點您可要記著,太子已死,您不是太子妃了,陛下回過神來,東宮是陛下頭一個要處理的。奴婢的主子能讓奴婢這么正大光明的進來,他地位手段如何,您心里要有數。”
喬馨自從做太子妃后再也沒有聽到過如此大不敬的威脅,還是來自一個下人,她身體發顫,一連串訓斥責罵堵在喉嚨間說不出口。
忽然,她眼淚下來了。
她的美貌沒有帶給她絲毫好處。
被姐妹嫉妒,將她一人丟在元宵夜晚的大街上,偶遇了周景黎。嫁給了周景黎,受了四年折磨,讓她完全失去本性,到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周景黎沒了,緊跟著來了惦記她相貌的惡徒。
說什么要救她,不過趁虛而入罷了,她這樣的身份注定只能躲躲藏藏一輩子。
她的手指發抖端起白瓷碗,藥汁已經溫涼,蕩開一圈圈波紋。
她的身體也在發抖,把藥碗放在唇邊,牙齒磕著碗沿響,她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元嬤嬤,對方已經收斂了笑容,沉靜地看著她。
如果有來生,她愿做一個市井無鹽女,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要。
她仰起頭,把藥汁與眼淚一飲而盡。
喬馨從昏迷中醒來,方才的劇痛仿佛一場夢,夢醒后她的身體都是麻木的。
她目光迷蒙,看著頭頂床帳,又慢慢移向旁邊。
元嬤嬤守在床前,見她醒來露出笑容:“您醒了。”她語氣溫柔愉快:“奴婢先給您磕個頭吧,雖說是主子讓奴婢那么說的,但奴婢心中實在不安。”
她在床邊,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然后站起來說:“您身體還虛弱,有什么需要盡管提。”
她費力說道:“沒……死……”
元嬤嬤知曉她的困惑:“是奴婢故意說反了,青瓷碗是□□,白瓷碗是落胎藥。”
喬馨眼下淚痕還未干,她漸漸覺出小腹疼痛難忍。
元嬤嬤繼續說:“主子是什么意思,奴婢不敢亂猜,您如今身體虛弱,好好休養,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喬馨身邊的下人都消失了,只剩來路不明的元嬤嬤照顧她,吃藥用飯都極為上心,她很快就能自己下地走動了。
這天,她扶著桌子邊沿走路,想去拿茶壺,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不等她回頭,有人從她身后伸手把茶壺拿過來放在她手邊。
喬馨后背寒毛直豎,避開他的胸膛,轉過身。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墨藍勁裝,長眉入鬢,目光堅定有神,從容不迫地問她:“想喝水?”
喬馨猜測他應當是背后策劃一切的“主子”了,但她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她冷冷問:“你是誰?”
“孫逸。”他說,拿起茶壺倒上水,“今日來得匆忙,沒讓人提前告訴你。我看陛下歇的差不多了,應該馬上要清理東宮了,所以想現在帶你走。”
喬馨沒有別的選擇,但她也不會輕易開口答應他。
孫逸接著說:“東西都不必帶,那邊準備好了。”他把茶杯遞給她,“喝吧。”
喬馨不接,也不應聲。
“不想喝就算了,現在走。”孫逸放下杯子,對著門外道:“來人!”
元嬤嬤進來給喬馨披上披風戴上兜帽,小聲說:“置氣沒有好處。”
作者有話要說:
喬馨簡直想笑,難道她還得歡天喜地慶賀被人強行擄走嗎?
她可總算體會到那幾個被她帶入東宮的侍妾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喬馨再看孫逸一眼,垂下眼睫,先走了出去。
她臉側的發梢蹭著他肩膀,身上香氣像風一樣拂過,孫逸閉眼深深吸了一口。
抬起手按了按胸口,他表情如常走了出去。
—————————————————————————————————————————————好累。
喬馨也就此殺青了,或許番外會有她的后續。
明天不要等。
☆、仲秋桂花
月河提著食盒從書房窗前走過去, 踮起腳往里面瞧了一眼,薛嘉蘿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動作, 趴在桌子上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