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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薛嘉蘿又困又軟,像個面團,放在哪兒癱在哪兒,扶都扶不起來。周君澤等她給自己穿衣,直等到快晌午了,她還半死不活的。
周君澤把衣衫袖子套進她胳膊,“欠我一次。”
薛嘉蘿閉著眼伸胳膊,感覺到自己衣服穿好了,迷迷糊糊湊上去親他,“獎勵你。”
周君澤失笑,在她屁股上一捏,“狗東西,拿我的手段糊弄我?”
薛嘉蘿眼睛睜開一條縫,抿嘴軟綿綿地笑了笑,環住他脖子,“狗東西!”
連體嬰似的兩個人洗漱完畢正要吃飯,張管事猶猶豫豫地進來,說道:“正院來人,說王妃等著您,給您接風,殿下您看……”
周君澤眉頭一皺,似乎才想起來府里還有這么一個人,可有可無地說:“好啊。”
月河走過去想要從周君澤手上接過薛嘉蘿,誰知他又說:“給你們夫人梳妝,她跟我一同去。”
吳玫從昨日晚飯等到今日午飯,終于等到周君澤,即使他身上掛著昏昏沉沉的薛嘉蘿也不能影響她的心情。
他進屋時迎面而來的冷厲之氣讓她腳下一頓,“殿、殿下。”
周君澤一只手輕巧地攬著薛嘉蘿,坐在主位上后將她放在身邊椅子上,“你在府里如何?”
他的語氣平淡,想來也只是無心一句問候,但吳玫鼻子一酸眼淚盈眶。
她如何?她興奮,她高興,但她也委屈。
“妾身很好。”她強忍著,“不知殿下在外如何?聽管事說殿下去了西北,公務順利嗎?您昨日可是從宮里回府?”
周君澤一個問題也沒有回答,他抬眼看她:“不是說吃飯嗎?站著干什么。”
薛嘉蘿一看要吃飯,自覺從椅子上站起來,依偎在周君澤身邊,“我要那個。”說完怕他不同意一般補充問:“好不好?”
吳玫正要喊侍女來服侍,周君澤已經先一步把薛嘉蘿想吃的分到她面前盤子里,“還有什么?一次說完,別一會又鬧我。”
薛嘉蘿盤子里食物堆了起來,她開心了,吃過四喜丸子的嘴就要親周君澤,周君澤躲了一下沒能躲得了,讓她親在了嘴角上。
周君澤還以為他出門這么久,出門之前也很久沒有跟她一起吃飯了,這傻子說不定忘了,沒想到他的手段對她這么管用。
吳玫扶著桌子慢慢坐下,沒人注意到她,就連侍女也被桌子另一邊的人吸引住了。
她喝了一口湯,說:“湯是我特意囑咐廚房做出來的,我在娘家經常喝,殿下要不要嘗一嘗?”
周君澤頭也不抬應了一聲,她又站起來盛好湯端給他,周君澤隨手就喂給了薛嘉蘿,“來,張口。”
作者有話要說: 一天健身房,三天殘疾人。
☆、苦
回到涼風院,一碗溫度正好藥在等著薛嘉蘿,月河一看端著藥碗的不是涼風院侍女,就知道這又是薛嘉蘿每次侍寢過后的該喝的藥了。
薛嘉蘿一看到藥碗就不高興了,把臉埋在周君澤頸窩,表達無聲的拒絕。
“不想喝?”
薛嘉蘿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小聲說:“你喝。”
周君澤被她逗笑了,“給你獎勵也不喝?”
他剛說完,薛嘉蘿飛快地在他嘴上一親,然后繼續看著他。
周君澤楞了一下才知道她是提前把獎勵給他,讓他喝藥的意思。
“要喝藥的時候就不傻了。”周君澤剛一笑又板起臉,“不行,必須喝。”
薛嘉蘿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眼巴巴的看他。
寬松的衣裙下,她的肚子圓鼓鼓的,摸起來真是沒有喝一碗藥的余地了。
“吃這么多也沒胖,白喂這么久了。”周君澤的手在她肚子上摩挲了幾下,聲音含笑親著她耳朵,“晚上再說吧。”
周君澤說晚上再喝藥是有原因的。
他下午出府辦公,晚上要去見孫除的兒子,更晚一些還有應酬。薛嘉蘿必須喝藥,但他不想做那個壞人。
周君澤騎著馬一出府,他的表情就變了。那些看不見的壓力焦慮如影隨形,他什么也不想改變,但總有人逼著他改變。
兵馬司內并沒有因為他剿匪有功而產生波瀾,人人表情肅穆,一個笑容也沒有,空氣中都是一觸即發的張力。
這氛圍讓他心生厭煩,提前去見孫除的兒子。
孫除的兒子孫晉活脫脫是個中年模樣的孫除,一樣的須眉皓然,他一坐下來就先為他父親告罪。
“家父本是親自要來的,卻不巧染了風寒無法下床,薛清近日被陛下盯得緊,家父怕讓其他人來怠慢您,也怕殿下不信他的誠意,于是讓我來了。”
周君澤轉動手中酒杯,不咸不淡道:“你父親來信多次,我實在煩不勝煩。”
“家父也是迫不得己。”孫晉頓了一下,從袖中摸出一個圓筒,取出帛錦慢慢在桌上鋪平,“我不比家父謹慎,我認為要與殿下相談,必須讓殿下先看到我們的真心。”
周君澤盯著桌上那張明黃色圣旨,眉間輕輕一動,放下手里的酒杯。
“家父保管此物已有十年,我直到去年才知曉。”孫晉把先皇圣旨推過去,“我父親謹慎一輩子,他不會用這個跟殿下開玩笑。”
周君澤一看圣旨上字跡與印章就確定不是偽造,他有張一模一樣的,不過不是正式寫在綾錦織品上。當時他在練字,先皇在一旁看了許久,忽然用他的紙筆寫了那道圣旨,寫完后只說讓他收好。
圣旨上說,太子繼位后,如若病入骨髓、疾不可為,則將皇位傳于六皇子周君澤。
這件事他沒告訴過任何人,酩酊大醉時沒有說出口,對他母后只字不提。他守著這張圣旨,從十歲到如今,他以為能守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