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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是她的王爺了。
只要一想到這里,她的心口都是暖的,風(fēng)也好雪也好,都不能讓它冷落半分。
在進(jìn)殿拜見皇帝時讓她有點無措,在她所受的教導(dǎo)里,是要對皇帝跪下行禮的,可周君澤沒有一點行禮的意思,她只好隨著他坐下了,在兩人交談時,全程垂首聆聽,不肯抬頭看一眼殿上的皇帝。
隨后又去了皇后宮中,胡皇后身體不好常年禮佛,后宮大小事宜交給了靜貴妃,與她簡單說了兩句就送客了。
周君澤他們走后不久,皇后身邊嬤嬤慌忙進(jìn)來,“陛下來了。”
胡皇后一聽就變了臉色,“就說我在佛堂,不見了……”
嬤嬤一下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娘娘聽老奴一句吧,陛下為您已經(jīng)退步到如此境地,陛下身體如何您也是知道的,他肯定是知道您今日受熙王與熙王妃的禮,要出佛堂,才冒著這樣大的雪趕來……”
“見了又能怎么樣呢……”胡皇后喃喃自語。
嬤嬤看她不再執(zhí)意躲避,趕忙起身吩咐:“快給娘娘梳妝!”
胡皇后一人坐在原處,低聲說:“要是我死了就好了……”
周君玟進(jìn)來時被熱氣所激,咳嗽的無法停下,鄭庸要去請?zhí)t(yī)被他擺手趕了下去。
胡皇后無法,只得替他拍著后背緩解,周君玟慢慢止住咳聲,拉著她不讓她走,“別走。”
胡皇后躲開他的目光,“陛下先坐,讓宮女為您解下披風(fēng)。”
周君玟沒有說話。
胡皇后只好自己動手。
她也不年輕了,眼角處有著淡淡的細(xì)紋,常年禮佛吃素讓她白的沒有血色,但依然能看出當(dāng)年秀麗的模樣。
她解開披風(fēng),繞到周君玟身后輕輕脫下,再放到一旁屏風(fēng)上,忽然后背一暖,兩只手從她背后環(huán)住了她。
“阿燕,我所剩時日無多。”他的語氣疲憊低沉,“前幾日開始咳血,連一個時辰都坐不住了,半夜兩條腿一點知覺也沒有,整天喝藥,飯菜是什么味,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嘗到過了。”
胡皇后的動作僵住,一滴眼淚滾出眼眶。
“可是我還不想這樣閉眼,登基九年,什么都沒有做,我不甘心。”
當(dāng)今的九五之尊如此的虛弱不堪一擊,被任何人聽見此刻只言片語,在朝堂上都是一陣風(fēng)波。
“阿黎對我一味地言聽計從,我故意說錯他也毫不反駁,行事不夠磊落,光是一些小聰明……我不放心啊……”
“我憂心之事這樣多……陪陪我吧,我們沒有下一個二十年了。”
胡皇后淚如雨下,死死咬著自己下唇。周君玟將她轉(zhuǎn)過來,她便靠在他單薄的胸口。
這二十年光陰,把兩人都熬成了一把瘦骨。
她聞著周君玟身上濃烈的藥味,心中不舍又絕望,再一次想,要是她死了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是這樣的,存稿告急,大家應(yīng)該都有我微博吧,更新如果有變化會在微博上通知。
新浪微博搜索第十二只兔,偶爾會有小短片掉落。
☆、春雪(二)
這場初春的雪出乎意料的猛烈,回到熙王府時,隨行侍衛(wèi)侍女的頭上肩膀上已經(jīng)積滿了雪。吳玫扶著侍女的手從馬車上下來,舉起手接了一片雪花,心里想,正是新婚又有這么大的雪,他應(yīng)該不會出府了吧。
周君澤已經(jīng)下了馬車,正站在廊下背著手抬頭看天,像個一心想出去在玩埋怨天氣不好的少年。
吳玫輕輕呼出一口氣,侍女給她打著傘向他走去,想與他說上第一句話。
還沒等她走近,周君澤忽然轉(zhuǎn)過臉,眉頭也皺了起來。
吳玫心里一驚,停下腳步。
很快她就知道周君澤不是在看她,從院門口傳來七零八落的聲音,一個穿著白色衣衫的女人赤腳跑了進(jìn)來。
“熙熙——”
薛嘉蘿頭發(fā)散亂,紗衣從肩膀滑落拖在地上,一雙腳在雪地里凍得通紅。周君澤幾步走下來一把抱起她,用披風(fēng)遮住她的腳,面色陰沉得可怕。
后面跟著薛嘉蘿的侍女們,一個個倉皇跪下,顫聲道:“奴婢該死!”
周君澤感覺到懷里不同尋常體溫,轉(zhuǎn)身進(jìn)了房里:“給我滾進(jìn)來!”
薛嘉蘿體溫高的厲害,但又一直在發(fā)抖,眼神都是散的,嘴唇干裂,剛才那一場奔跑耗光了她的體力,胸腔一起一伏,呼吸帶著急促的氣音。
張管事出去安排大夫了,地上跪著月河紅羅和翠微,三人額頭貼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君澤沒有照顧人的經(jīng)驗,不知道是該給薛嘉蘿捂嚴(yán)實,還是讓她把身上熱氣散掉。他額頭的血管一跳一跳的,手邊若是有鞭子,可能現(xiàn)在已經(jīng)打下去了,他努力壓制著火氣,一字一句問:“怎么回事?”
月河膝行幾步,整個人匍匐在地上說:“是奴婢們照看不周,夫人思念殿下偷跑出房受了風(fēng)寒,這幾日沒日沒夜哭鬧,不肯睡也不肯喝藥,奴婢怕夫人熬出個什么好歹,帶著夫人來了一次正院,殿下不在就回去了,可是沒想到夫人記住了路,趁奴婢不注意又跑了出來……”
“病了幾日了?”
“回殿下,五日了。”
“五日了還是這樣子?”
“夫人一口藥也不喝,奴婢們……”
周君澤沒耐心聽下去,“你們做不好就滾,找能做好的人來。”
月河后背出了冷汗,沒命地磕頭,絲毫感覺不出疼,紅羅和翠微也嚇得夠嗆,語無倫次地說:“殿下饒命……”一邊磕頭。
薛嘉蘿睫毛抖了幾下,眼睛慢慢睜開,一只手抓住周君澤衣襟,嗓子里嗚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