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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看著那大片大片傾瀉而下的墨色,呼吸莫名頓了頓。
他猶豫了一會兒, 卻還是朝著靈草園走去, 再去見了許安。
許安看到白沐時有些詫異, 他以為白沐的心神已經全給了明天的婚宴。
壓下心里的些許苦澀和不甘, 許安如正常朋友般打趣,他不想傳遞給白沐任何負面情緒,“不早點休息的話, 明天氣色會不好的。”
白沐點頭答應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地透著股乖巧。
但他遲疑了一會兒后,順從自己本心地對許安輕聲道, “許安,你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許安好像沒有了往日里的警惕,沒等白沐說具體的內容,便下意識地應了。
看著白沐朝他露出的笑容,許安剛想也給白沐回個笑容,就在下一秒聽到白沐的話后,生出了后悔。
“我想寫幾封信,如果明天——”白沐頓了下,“出現意外狀況的話,可以拜托你分別交給巫衍,白越和我的父母嗎?”
白沐說的好聽,用的‘信’這個詞,但他表達得再委婉,也掩蓋不了他其實是在說遺書的事實。
許安嘴唇抿了抿,他聲音有些嘶啞地道,“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嗯,我也覺得不會。”白沐后面的話幾不可聞,“但是——”
白沐的心忐忑地跳了跳,“我總有些不安。”似乎是傳說中修士那格外敏銳的不好預兆。
白沐看著許安,眼神中帶了點懇求,“許安,你可以再幫我一次嗎?”
許安看不透情緒了沉默半響后,到底是點了點頭,應下了這件事。
白沐臉上揚起笑容,他在許安心疼不忍的注視下,眉眼格外認真,像是在做很重要的事情般,很是專注地將東西寫好,旋即小心翼翼地遞給了許安。
明明寫的是遺書,白沐再開口的時候卻完全不顯哀傷,反而如釋重負般輕松。
他聲音里罕見地帶了點驕縱和俏皮,“不準偷看哦。”
“……好。”
“許安,謝謝。”白沐這話跟許安說過很多次,只這次,他在垂了垂頭后,直視著許安,又道,“對不起。”
許安怔了下,莫名被白沐后面的那句道歉弄得心驚肉跳。
許安此刻并不明白白沐這句道歉的真正含義,他思來想去,只覺得白沐是在為數次麻煩他而過意不去。
許安看著安靜望著他的白沐,搖搖頭,道,“沒關系。”
白沐聞言嘴角的笑容又加大了些,他神情中含著些很奇特的東西,美到不可方物。
許安目送白沐離開的時候,完全沒想到,他以后會相當后悔說了這話。
*
紅綢被夜風鼓動得發出聲音,白沐走在空無一人的小路上,第一次沒有了隱隱的寂寥感和孤寂感。
看著自己被巫衍和白越包裹著的房間,白沐走進去,躺在床榻上,感覺今晚會是最讓他安心舒適的一晚。
但對很多人來講,今夜注定無眠。
大世界進入小世界的空間通道已經徹底恢復,周圍讓人望而生怯的空間漣漪和空間裂痕全都消失不見。
這也意味著,一直蠢蠢欲動的天演宗弟子終于可以去小世界了。
“小師叔的身體你們可一定要看好,一根毫毛都不能有問題。”
“忘情丹可千萬別忘了帶,雖然巫衍師叔肯定不會讓這忘情丹真的被用上,但帶上可是小師叔的命令,要是被小師叔發現我們沒帶的話,我們可就完了。”
臨行前,準備下界的弟子碎碎念著,時不時就有人冒出一句囑托。
不論是巫衍還是裴元意,都是天演宗地位格外尊崇的存在。
這接人的事看似沒什么,但參與此行動的人都是好不容易搶到的,他們格外期盼著能僥幸入了巫衍或者裴元意的眼。
巫衍或裴元意隨便賞他們個什么,都可能讓他們的修煉之途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行人認真籌備后,馬不停蹄地去了宗門核心腹地。
“師叔祖不在,你們直接下界即可。”
聽聞這話,準備下界的弟子都愣了愣。
“師叔祖竟然不在嗎?”巫衍和裴元意可是其唯二的親傳弟子,以老者往日里對他們二人的關心照料,老者應該很關注他們二人回歸的事才對。
裴元意的新身體,便是老者親手塑造的。
為了不讓這具后天塑就的身體在將來對裴元意的修行有礙,老者用了不少人情請了不少老友相幫,這些他們天演宗的弟子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