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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曉斌道:“你媽媽喜歡穿白裙子,純真。你喜歡穿黑裙子,叛逆。不過你穿白裙子也好看。”
季辭道:“我穿什么都好看。”
徐曉斌笑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季辭忽然伸手關(guān)了車上的行車記錄儀。
徐曉斌警惕道:“你關(guān)掉它做什么?”
季辭道:“我想問你一些問題,開著它,我怕你不敢說真話。”
徐曉斌又放松下來,哈哈大笑道:“你放心,我對你說的話,句句都是大實話。”
季辭道:“你是不是挺后悔沒把我弄死?”
徐曉斌的臉色頓時沉下來,他道:“季辭,我是想過趕你走,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
季辭道:“就咱們兩個人了,我身上也沒有錄音設(shè)備,你就不能說句真話嗎?說假話天打雷劈。”
徐曉斌冷笑道:“我做過的做錯的事就是對你手下留情。”
季辭點點頭:“確實。”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說:“你會游泳嗎?”
徐曉斌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笑了一下道:“我不像你們江城人,個個都會游泳,個個都喜歡游泳。”
他道:“你媽要是少游點,也不至于給我機會是不是?”
季辭淡淡道:“你終于不裝了。”
徐曉斌冷冷笑了一聲,車速漸漸提起來,不再偽裝之后,他連駕駛都變得自如。
季辭又問:“你知道江城能在水下停留五分鐘的,不止劉社九一個人嗎?”
徐曉斌不耐煩地說:“你要是想聊這些就給我滾下去!”他像是對這路程感到厭倦,更深地踩下油門,甚至超過了國道的限速100公里。
“你不知道。”季辭肯定地說,“不過你很快就知道了。”她的目光一直盯著徐曉斌面前的儀表盤,注視著上面的數(shù)據(jù)。
她猝然抓住徐曉斌的方向盤,向下拉去!
徐曉斌駕駛經(jīng)驗豐富,立即急踩剎車,然而速度太快,轎車依然向路邊沖去,沖出了路面——
徐曉斌雙目圓瞪,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雖然車窗緊閉,他感受不到呼嘯的風(fēng)聲,眼前卻似乎有白光閃過。來不及思考,短暫的失重感襲來,一聲巨響,他渾身被震得疼痛不已,牙關(guān)咬得咯咯直響。
車速太快,車并不是沿江灘的淺水區(qū)緩慢下滑,而是直接飛到了深水區(qū),江水幾乎是瞬間沒過了車頂。
徐曉斌腦海中一片空白,立即解開安全帶,試圖像過去看過的視頻一樣,拔出座椅頭枕砸開車窗。江水中一片暗綠,四周不辨方向,他感到車還在快速下墜,心臟幾乎已經(jīng)跳出喉嚨。他瘋狂辱罵季辭,“瘋子!瘋子!”
卻見季辭已經(jīng)推開了車門,優(yōu)雅如一個舞者,江水立即灌入車內(nèi),把密閉空間中僅有的空氣擠了出去。徐曉斌立即被江水吞沒,但他的求生欲極強,學(xué)著季辭推開車門,游出轎車。
他看到季辭就在咫尺之內(nèi),向上浮去。他拼命劃動,劃向季辭,緊緊抓住了她的裙角。
徐曉斌死死地盯著季辭,他抓住了裙角還不夠,還要抓住她的手臂。他要她把他帶上去!不然他就拉著她一起死!別想讓他放開她!
不料季辭并沒有試圖掙脫他的手。她的臉上竟然露出詭異的微笑,就這樣平靜地,輕盈地懸浮在水中,反手抓住了他的雙手。蜷曲的頭發(fā)在水中向上飄去,像一朵盛放的大麗菊。她白色的裙子在水中飄展,整個人美得像長江中的一條人魚。
徐曉斌開始覺得有什么不對。她沒有再向上浮去,他也沒有!他開始覺得憋不住,瘋狂地想要呼吸!他奮力向下蹬腿,然而手腕處有力量傳來——她只用輕輕的力量,就將他扣留于原地。
她笑得更加溫柔,卻又更加冰冷,毫無感情,直令人毛骨悚然。
徐曉斌拼盡全力掙扎,掙脫她的手腕,上浮了些許,忽然又覺得腳下一緊,她在他身下拽住了他的腳腕。
徐曉斌終于憋不住,開始呼吸,然而江水中哪來的空氣!他的呼吸道立即被江水灌滿,恐懼幾乎是瞬間注入他的全身,他開始慌亂地掙扎、束手無策地掙扎!垂死掙扎!
季辭繼續(xù)輕輕地抓著他的腳腕,她有理智,她不會像劉社九那樣用力,更不會在徐曉斌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仰頭觀賞著徐曉斌的掙扎,毫無理智,只是本能,他終于從人類退化成一頭動物。他表情扭曲,痛苦不堪,眼睛里凈是不堪一擊的恐懼。
一個對長江母親毫無敬畏之心的人——
他理應(yīng)受到這樣的懲罰。
一分鐘,兩分鐘,季辭依然靜靜地看著他,無論他如何掙扎,如何在江下掀起波瀾,江面依然平靜。
無人知曉這個故事,只有亙古流淌、逝者如斯的長江。
時間永恒地凝滯在這一刻。
香港梳士巴利道上,李佳苗正仰頭望向尖沙咀鐘樓的八角鐘塔,清脆悠揚的鐘聲正在此一刻響起。
龍尾老街上,陳川正發(fā)狂地捶打季家老屋緊鎖的大門,陳鴻軍和吉靈云從遠處追來。
江城市法庭上,葉成林正等待法官的最后宣判。
青磚紅瓦的古老校園里,操場上年輕的學(xué)生身著迷彩軍服,正在作訓(xùn)。一滴雨水從空中落下,站在最后一排的葉希木忽然心有所感。
每個人的心里都聽到了一些聲音——
誰在他方——
誰在他方——呼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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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說,還是寫完了。很艱難,但還是寫完了。有一些東西表達出來了,但更多的不是很到位。束縛我的東西依然強大,我依然需要與它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