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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媽很了解，葉希木正常情況下，英語聽力錯三題左右，最后總分能在136分上下。

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多錯了四題，每題1.5分，也就是多丟了6分。

饒世敬還在繼續(xù)看。

從第八段聽力材料開始，正確率開始提升。后面三段材料，九道題目，總共錯了兩題。

加總起來，英語聽力總共錯了九道題，比正常水平多出六道，相當于失分9分。

葉希木已經(jīng)默寫完了兩道作文題。英語老師拿起來看了一眼，璐媽問：“怎么樣？”

“第一節(jié) 短文改錯全對。”英語老師說，“語法掌握得還是扎實。就看第二節(jié)書面表達25分能拿多少了。如果按他平時的分數(shù)，扣6分——”

璐媽脫口而出：“127分。”

三個老師心里都有數(shù)，按照英語這個分數(shù)估算，葉希木的總分很可能在690分左右。依然是一個上清華專業(yè)隨便挑的分數(shù)。

無論如何，也算是塵埃落定，排除了不確定性。

饒世敬松快了很多，站起來拍拍葉希木的肩膀：“干得不錯小子！剛才聽你說聽不見了，我還以為你二十題要全軍覆沒呢！嚇老子一跳，差點以為你連清華都要考不上。”

汪璐說：“那不可能，按概率說，就算全靠蒙，也不可能丟三十分。葉希木做題有技巧的，就算蒙，蒙對的概率也比一般的大一些。”

“他后面三段聽力材料還是穩(wěn)住了。”英語老師說，問璐媽，“聽您說帶他去醫(yī)院做了檢查？檢查報告怎么樣？”

璐媽從桌上拿起一張聽力測試報告給英語老師看，“輕度聽損。”

英語老師對這種報告有了解，正常人的聽閾在25分貝以內(nèi)都正常，26到40分貝算輕度聽損。葉希木的報告上顯示，右耳最高27，左耳最高32，都存在一定損傷。

輕度聽損對安靜環(huán)境下的聽力沒有明顯影響，但如果是噪音環(huán)境，可能存在聽不清的情況。

英語老師溫和地問葉希木：“嚇壞了吧希木？其實還是緊張了。”

葉希木定定地望著英語答案上劃掉的九個答案，點了點頭。

“已經(jīng)很厲害了。十道題就把狀態(tài)調(diào)了了回來，一般人遇到你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有這么快。”

“還是太慢了。”葉希木低聲說。

“別對自己要求太高。今年聽力本來就不簡單，說不定別人也錯得更多呢。”英語老師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是啊。”饒世敬說，“按你這個分數(shù)算，總分690的話，應(yīng)該還能拿個市狀元。”他樂呵呵地說，“三回模擬考，峽江市今年幾個學校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但能不能拿省狀元，則依然是一個懸念，而且很可能是個概率很小的懸念。在場的三個老師，還有葉希木，全都心知肚明。s省高考競爭向來激烈，今年全省50萬人參加高考，其中理科27萬人。一分之差，淘汰萬人。就算峽江市的學校不能打，其他市呢？尤其還有省會，有實力考過690分的人，不會太少。

“要不要把另外三科干脆也都估了？”饒世敬問。

葉希木搖搖頭：“不想估了，饒老師。我明天也不想來了。”

明天是正式的估分時間，雖然s省是知分填志愿，但學生們大多數(shù)還是會來學校提前估分，做好選填志愿的準備。

葉希木的聲音有一些虛脫，幾個老師都看到了他額上的汗粒，還有微微沁濕的后背。

估英語的分數(shù)，已經(jīng)讓他承受了極大的壓力。但凡不是逼著自己給幾個老師一個交代，他可能根本不想再看英語卷子一眼。

“行，可以。”饒世敬說，“明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接下來等出分吧。”

璐媽把裝藥的塑料袋遞給他：“回去記得吃，三天之后去醫(yī)院復查。”

葉希木接過塑料袋：“謝謝璐媽。”

*

三個老師經(jīng)過了精神緊繃的一天，也要回家休息。他們跟葉希木一起出了校門，三個老師都有開車，問葉希木要不要送他回去。

葉希木搖頭，說自己得把自行車騎回去，就不麻煩老師了。

三個老師知道他家也不算遠，就點了點頭。

葉希木單手挎著書包，轉(zhuǎn)身準備去車棚，然而走了兩步，足下忽然一滯。

他看到路燈下，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車停在校門口，季辭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站在人行道上的梧桐樹下。

三個老師也都看到了。

葉希木看了季辭一眼，無聲地繞開她，去到車棚給自己的自行車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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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釋懷

三個老師里頭，饒世敬和汪璐在實二的工作年限長，認得季辭。英語老師到實二才五年，沒見過她，但從她的長相和衣著，也能判斷出她就是之前那些流言蜚語中的女主角。

葉希木和季辭相互看的這一眼，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微妙之處，有一些尷尬，有一些沖突，可其中蘊藏的情緒又遠比這些復雜得多。

葉希木繞開季辭去車棚開鎖，季辭看著他騎車離開，也轉(zhuǎn)身上車，把車調(diào)頭開走，順著葉希木的方向而去。

夜幕已經(jīng)全然降臨，實二門口的整齊的路燈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平日在此時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的校園，卻只剩下一片寂靜，余星星點點微弱的照明燈。

“真是……”璐媽忽然說，“這幾個月的日子到底是怎么過的？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你說你，還是說葉希木？”

“說我，也說他。我是熬出頭了，他這輩子的路才剛開始呢。”

璐媽頓了頓，悵然地說：“天天見的小孩，好像突然就長大了，要遠走高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