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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辭點頭。
旁邊一直有錄像儀在拍攝他們的交流過程。
胡麗婭戴上橡膠手套,深吸了一口氣,說:“王隊,我還是有點怕的,你還是跟我一起吧。”
王隊說:“你身為人民警察,還怕這種妖二邪門的東西?”話雖這么說,他戴上手套之后,還是跟胡麗婭一起向著這兩個壇子拜了三拜,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了一些什么。
兩個人各自處理一個陶壇。盡可能完整地取下粘在上面的黃符,放進物證袋中。蓋子卡得有點緊,轉動了一下之后,兩人都揭開了蓋子。
一股帶著濃烈熏香、潮氣、霉氣和腥氣的復雜味道撲面而來。
看到里面的東西,在場的三個人都覺得后心發涼。
里面各有一個蘆葦桿扎的小人,用紅線結實地捆扎。胡麗婭和王隊小心地用鑷子扒開小人的軀干,從里面取出了一團頭發,幾枚指甲,染血的布片。胡麗婭所取出的指甲小小的,很顯然還是兒童的指甲。全都仔細地放進了物證袋中。
“會拿去做dna鑒定。”王隊說,“看能不能和季穎和徐靖的對上。”
季辭看著這些生人身上取下來的物品,心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感受。
“這些東西,最后能都給我嗎?”她問。
“恐怕不能。”王隊說。
胡麗婭知道季辭的想法,她安慰道:“壇子打開了,他們就自由了。”
季辭沉默點頭。
王隊說:“你怎么知道壇子是敖鳳給你的?”
“因為給我媽修墓的就是他,只有他才曉得那個墳破的地方。”
另外一個警察走進來,把一張放在物證袋里面的由碎紙片拼湊起來的紙張遞給王隊,“筆跡核對過了,的確是敖鳳寫的字。”
王隊接過紙片,看了看,又問:“那敖鳳為什么不直接給你,而要埋在你媽墳墓旁邊?”
“可能他曉得徐曉斌有派人監視我吧。”季辭說,“我猜的。萬一被人發現,他危險,我可能也拿不到壇子。”
她望著那兩個被分離開來的陶壇,低沉道:“也可能他看到這兩個壇子,也覺得怕吧,覺得應該把它們埋到應該埋的地方。我看到這兩個壇子,也有怕的感覺,總覺得怨氣太重,我都不敢帶回去,直接送到你們這里。”
她解釋說:“我不是相信封建迷信,只是一種感覺。”
胡麗婭點頭:“理解,要不怎么封建迷信還是有市場呢,利用的都是人性。”
王隊對季辭說:“行,等調查結果出來,我們通知你。你要是能聯系上敖鳳,讓他盡快來派出所自首。”他看著季辭說,“說不定我們這兒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季辭又看了一眼那張字跡歪歪扭扭的紙片,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有心如刀割的感覺。
*
有一個警察認出了葉希木,知道他今天還要高考,問完有關敖鳳的事情之后,親自開警車把他送去考場。
“他不可能是自殺。”葉希木說,“我哥不是這種人——也不可能是淹死的!他龍王廟的,很會游泳!”
“目前來看身上沒有外傷。”警察說,“要等法醫做進一步鑒定。你先別管了,考試重要。”
葉希木強迫自己把敖鳳從腦子里抹去。他在考場外吃了個早餐,檢查準考證和文具,從手機上翻出他之前總結的疑難大題出來做了兩道。
心又靜了下來。
上午的理綜是葉希木最擅長的科目。做了幾道題,他就基本上確定,今年的理綜很可能是近三年最難的一次。但是題目越難,他越有興致,越沉浸其中。很快他就進入了忘我的狀態,一題又一題,完全忘記這是高考,完全忘記了時間,整張試卷變成了一個激動人心的游樂場,他一項又一項地通關,直到一口氣完成最后一道大題。
痛快淋漓。
他屏住呼吸,默念璐媽反復提醒他的要謹慎小心的項目,將整張試卷從頭到尾再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疏漏后,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交卷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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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高考(下)
江城的幾所高中一起參加高考,考生考場完全隨機分配。葉希木所在的考場在江城三中,這個考場里他熟悉的朋友只有翟放放一個人,其他幾個全都在別的考場。
考完理綜十一點半,葉希木走出考場,看到了翟放放的爸爸。翟父看起來嚴肅,其實是特別熱情一個人。葉希木之前借翟放放的手機給他添了麻煩,心里頭還在過意不去,翟父已經揮手向他打起了招呼。他快步走過來攬著他,叫他跟翟放放一起回去吃飯,“你家里沒人做飯,來我們家吃!昨天就想叫你來著,沒看到你人。”
葉希木不好意思地說他在外面吃就行,翟父不由分說把他拉上車,“高考期間還是在家吃好!你們就剩最后一門了,萬一吃壞肚子,寒窗苦讀一十二年,那不白讀了嗎!”
翟放放的媽媽出公差去了,爺爺奶奶專門過來,給翟放放做了高考營養餐,葷素搭配營養豐富,但翟放放嫌太清淡了,一邊吃一邊幽幽怨怨。翟父覺得這個兒子狗都嫌煩,想說他幾句,但想著還差幾個小時就熬出頭,又忍住了。
他拿出一張信用卡給翟放放:“晚上就去吃火鍋!想怎么吃怎么吃,叫上你的小伙伴一起!”
翟放放頓時跳起來:“我爹!全世界最好的爹!”他叫葉希木,“快夸!跟我一起狠狠地夸!”
葉希木笑著說:“全世界最好的叔叔阿姨,全世界最好的爺爺奶奶!”
葉希木心里還是有事。吃完飯才十二點一刻,翟父讓葉希木就在他們家睡會兒,兩點半他開車送他和翟放放一起去考場。葉希木說他想回一趟家,有點事情。翟父考慮他可能在自己家休息更習慣,就開車送他回了他住的小區。
葉希木沒有上樓,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去到早上發現敖鳳的江灘邊。江上的濃霧早就散了,今天天氣晴好,天地之間一片大光明,放眼望去能清晰地看到天水之際的船舶。
江灘上看不到任何出過事的痕跡。
他想起總是喜歡和自己打架的敖鳳。
想起舅舅舅媽靈前,那個戴著長孝、雙目赤紅的敖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