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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嘩嘩的,讓門那邊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悶。“是我,葉希木。”
季辭愣了一愣,打開門栓。門口昏昏的燈光下,葉希木穿著一件雨衣,濕漉漉地站在門外。
他動了動手,把一個用塑料袋密封好的信封在雨傘下遞給她,“我爸讓我給你的。”
季辭詫異地接過來。
一抬頭,見葉希木轉身準備走了,說道:“你回家?”
葉希木嗯了一聲。
“等雨停了再走吧?路上沒燈,這么大雨騎自行車不安全。”
“不了。”
家婆站在屋檐下大聲問:“哪個啊,季辭?”
季辭回頭大聲回答她:“葉希木!”
家婆招手說:“希木啊!快來快來!正好吃飯!”
季辭說:“你不去跟家婆打個招呼嗎?”
葉希木猶豫了一下,家婆已經撐著傘走過來了,他只好趕緊進來。季辭說:“車。”她示意,葉希木看著踩著水走過來的家婆,把車也推進了院子。
好在身上沒有淋濕,季辭拿了一雙新買的男士拖鞋給他換上。
家婆上次見了葉希木做飯,對他更是喜歡,親自把他牽去餐桌上,對他問長問短。
問了才知道今天模考結束后就放了學,葉希木見天色還亮,就過來給季辭送信,沒想到車騎到半路就下起雨來。還好他車上備著雨衣。
只煮了兩個人的米飯,季辭去下了一碗面條。葉希木一邊回答家婆的問話,一邊忍不住望著季辭。他坐著而季辭在給他煮面,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安心坐著吧。”家婆說,“放心,很快就好。吱溜兒做菜很好吃,你嘗嘗,比起你自己做的怎么樣?”
葉希木詫異地看著家婆,之前季辭可是說她不會做飯。
不過季辭沒來,他不好意思動筷子。家婆勸他,他也正襟危坐著,等季辭上桌。季辭給他把一大碗熱氣騰騰香滑細韌的白面條端上來,他站起來雙手接,說“謝謝”。
季辭看著他,半個多月不見,感覺他清瘦了一點,身體變得緊實了一些。
他像是餓了很久,在家婆讓他“隨便吃,別剩到明天”之后,把所有面條和菜全都吃了個干凈。
一頓飯中,都是他和家婆在說話,季辭偶爾說一兩句。季辭之前跟家婆說過了葉成林的事,家婆雖然沒有明說,卻叫葉希木后面周末有空就過來,家婆做好吃的給他補充營養。
吃完飯,葉希木主動去洗了碗盤,季辭收拾了灶臺,家婆掃了地。
葉希木走出去,屋檐外依然是嘩嘩啦啦的大雨,雨勢一丁點兒都沒有減小。
家婆拿出老花鏡看天氣預報,說:“這雨得下到明兒早上呢。”她對葉希木說:“小葉就在這兒住吧,老屋房子多,床單被子也多得很,等會讓吱溜兒給你把床鋪上。”
季辭抱怨:“家婆,你就會指使我干活兒。”
家婆笑道:“人家是客人,這么大雨還專門給你送東西過來,不得好好招待一下?”
家婆睡得早,回到自己房間去看電視休息。季辭帶著葉希木去工作室學習。
把工作室的門關上,季辭立即問:“葉希木,你怎么樣?”
葉希木看了她一會兒,說:“我很好。”
“你爸爸呢?”
“還是找了之前的律師,律師說就算判刑,也最多一年,會盡量想辦法減刑,盡快取保候審。”
季辭深深嘆了口氣。
葉希木走到桌子邊上坐下,說:“我沒事的,有經驗了。”
季辭也走到桌子邊上,從塑料袋里取出那個信封,問:“這是什么?”
“我爸給你的,他說如果他被抓走,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季辭用裁紙刀劃開封口。
里面是一張一張葉成林記錄的筆記,還有一些剪報、照片、文件、合約、證明之類的各種原始文件。有很多已經發黃發舊。季辭逐一仔細翻閱,發現都是葉成林這些年來調查徐曉斌的材料。
最上方有一封信,是葉成林手寫的。季辭展開,看到是葉成林專門寫給她的一封簡信:
季辭:
見信好。
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暫時失去了自由,或者甚至遭遇不測。
信封中是我這幾年積累的一些有關徐曉斌的犯罪嫌疑記錄,但并不充分,不足以給他定罪。所以至今依然留存在自己手中,沒有交給警方處理。
如你提示,近日我有不祥預感,覺得有事將要發生。這些材料我已經掃描成電子文件存檔,但原始文件仍有留存必要。材料放在家中并不安全,所以暫時交由葉希木在學校保存。
我此前沒有交給你,是不希望你也卷入這種危險之中。但如果我遇到麻煩,托付給你可能還是最好的選擇。
這些記錄希望能對你查清令母逝世之真相有所助益。務必謹慎自保,切勿重蹈我之覆轍。
又:如有必要,也懇請你為希木提供一些幫助。我將不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