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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嘟”“嘟”的聲響,季辭不得不放下手機,強烈的憂慮籠罩心頭,她感覺她現在必須去找一個人。
她起身,看到江邊風風火火涌來了一群人,有男有女,中老年居多。他們大部分穿著泳衣,戴著泳帽泳鏡。他們在江灘的松軟處插下一面紅色的大旗,旗幟上寫著金黃色的大字,“江城市冬泳協會”。
她不由得止住了步伐,站在空地邊緣看他們像下餃子一樣跳進長江里去。
雖然已經進入初夏,江水還是挺涼。但這些人絲毫不怕冷,很快就在水里游魚一般矯捷地游來游去,身上都背著一個亮橘色的“跟屁蟲”。
季辭知道這種東西,是一個橢圓形充氣救生設備,同時也有預警作用,給水道中的行船提個醒。
她想起被船槳反復擊打遺體的母親,她當時身上怎么沒有掛這樣一個“跟屁蟲”呢?是對自己的泳技太過自信嗎?
或許是注意到她一個人在岸邊站了很久,有人在江中沖她高喊:
“小姑娘,要不要下來和我們一起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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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兩天都在旅途中,時間和環境對寫文很不友好。容我過渡兩章劇情,就當是給自己放假了。
第71章 漫畫
李佳苗沒想到自己這幅條漫竟然能小火一把。
前天晚上季辭把最終定稿發給她之后,她連夜把臺詞和細節又仔細地修了一遍,用圖像處理軟件把終稿做成適合手機閱讀的版式,確認沒什么問題之后,用自己的微博小號發了出去。
發的時候她沒想過會有多大閱讀量,所以只打了個#千與千尋# #同人漫#的標簽,圈了兩個她平時很喜歡看的漫畫圈博主。
其實這幅漫畫畫到現在,早已經遠離了她的初衷。她本來是一時沖動,想要為葉希木澄清他爸并不是個壞人,而是個保護家園的英雄。但后來家族里的人都告訴她,葉希木他爸確實打了人,賠了幾萬塊錢才免于坐牢之后,她又覺得自己似乎過于幼稚。于是在第二次的修改稿中,她弱化了救父線,把故事重心改成了主角團對抗大肆破壞家園、殘害原住民的黑魔獸。
她的微博從昨天開始就在不停收到各種溢美之詞。那兩個漫畫圈博主竟然先后都轉發了她的微博,為她這幅漫畫帶起了一大波熱度,昨天有兩千多條轉發,到今天竟然已經快四千條了。
評論里大多都在夸她分鏡做得專業,黑童話的畫風獨特,是“暗黑版宮崎駿”。
李佳苗不得不承認,看到這些評論她大受鼓舞,甚至簡直是狂喜。
自己原來真的很厲害!在一個陌生的領域,第一次嘗試就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有天賦的。
在被一次又一次地說自己“天賦不如葉希木”、“純靠往死里學才能有現在的成績”之后,她備受打擊。但是如今,她感覺自己又變得自信起來。
她已經幾乎忘了最開始畫這幅畫的時候,還帶著暗戀的孤勇,愁腸百結的小心緒,但現在被關注、被肯定、被欣賞的狂喜之心,早已沖淡了那些少女情懷。
但她又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別人夸她專業,并不意味著她真的專業。她在網上閱讀過很多很優秀的漫畫,尤其喜歡安古蘭漫畫節上的那些獲獎作品,自己這樣拙劣的創作之所以能夠獲得贊賞,是因為國內的漫畫創作才剛剛開始流行,她憑借自己超前的閱讀和大膽的嘗試,奪得了一個先機罷了。當然,也離不開季辭用心的幫助。
她反復提醒自己,她最理想的目標,是去讀國內最優秀大學的數學專業,輔修計算機,然后出國留學讀金融碩士,將來做金融工程類高度專業性的工作。這樣既能發揮她理科思維的長處,又盡可能避開她社交能力較弱的短處。這是她為自己設計的“正道”,再喜歡漫畫,也只能作為一個業余的愛好,絕不可以喧賓奪主。
吃完午飯,她再一次打開了微博,各種消息提醒又有99+,她縱容自己一一打開閱讀,作為這段時間努力學習的小小獎勵。
她注意到了一條不太一樣的私信:
「博主你好!感覺你這個漫畫的背景好眼熟,我們不會是一個地方的吧?」
李佳苗心中一慌。盡管已經看過無數遍這幅長漫畫,她還是謹慎地又打開一次,巨細無靡地檢查了一遍,確認里面的男主角就是小白龍的形象,沒有半點和葉希木相似的地方,女主角也是千尋的設定,一點都不像自己,才又定下心來。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想被任何人看出這個漫畫有原型了。她很慶幸自己一開始就選擇了畫角色同人,沒有用自設。也很慶幸季辭的畫工很好,角色的還原度很高,要是現在被拆穿她畫的是現實中的人物和故事,她不知道該有多羞恥。
她給自己做的網絡人設是有一點高冷的,所以她沒有回復那條私信,直接忽略了過去。
*
回到學校,李佳苗就把手機關機,塞進了校服長褲口袋最深處。
上次校服陪酒照片事件之后,高三年級各班就在家長群里要求家長們配合做好學生的手機管理。年級主任饒世俊在家長群里發出《致高三家長們的一封信》,重點強調現在移動互聯網和智能手機流行的情況下,高三學生心理狀態很容易受到嚴重干擾。他強烈建議從現在開始,家長們嚴格限制學生們使用手機,讓他們專心致志做好高考前的最后沖刺。
高三(7)班的班主任汪璐則直接申明他們班上不允許再出現手機這種東西,誰再讓她看到手機,誰就滾回家去。還想來上學,就讓家長親自送來做檢討。
李佳苗覺得自己的爸媽看都沒有看到家長群的這些消息。
父親李圣強的酒廠最近有喜事。辰沙集團新開發的房地產項目即將開盤,正在籌備大規模的營銷推廣。
李圣強上下活動,終于從辰沙集團手里拿下了酒品和禮品定制的兩筆大單子。
為了把這個項目做好,李圣強親自跑到浙江那邊去學習經驗,母親丁曉慶除了管陳家建材這邊的財務之外,還要兼顧酒廠的管理,忙得脫不開身。
他倆都沒空管李佳苗的任何事情,李佳苗的手機就這樣幸存了下來。
李佳苗走到教室所在的樓層,忽然聽到璐媽在走廊盡頭的臨時教工辦公室“撅人”。
“‘一點意外’?葉希木!我看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人家都拿刀子往你頸項抹了,你跟我說是‘一點意外’?!”
李佳苗聽得心驚膽戰,她悄悄走近辦公室,從半掩的門往里面看,果然看到葉希木站在里面,臉上貼著創可貼,脖子上圍著一圈紗布。
怎么會弄成這樣?
李佳苗對葉希木以前打過架的事略有耳聞,但作為一個從來沒有打過架、也沒有見過打架的人來說,難免受港臺電影的影響,將打架作為一種“英雄事跡”來美化。直到現在親眼所見,她才覺得到暴力不是什么好東西。
葉希木低聲跟璐媽說了很長一段話,她聽不清他說的什么。
但璐媽聽完似乎也沒并沒有滿意,而是說:“我還能說什么呢?葉希木?每次體檢都能給我弄出這么大的幺蛾子出來,我以后要是得心臟病都是被你們這些不省心的小崽子們氣得。”
葉希木像是道了聲歉。
璐媽說:“我上午在開會,沒聽到電話。打回去派出所說你已經走了。你后來找了哪個把你接出來的?”
葉希木愣了下,說:“一個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