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濡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怎么知道的!”葉成林依然怒氣沖沖,他根本不相信,“用你自己的話說,你親眼看到了?”
葉希木抬頭看著葉成林的眼睛,道:“你被抓了之后,遲萬生老師帶我去找了她。本來想找季穎幫忙,但季穎已經去世了。”
“瞎搞!瞎搞!”葉成林氣道,“遲萬生這個人也是想起一轍是一轍!”
但他知道,遲萬生就是當年季辭的班主任,要說遲萬生最清楚季辭是什么樣的人,還要帶葉希木去找季辭,一種飲鴆止渴的姿態,只能說葉希木當時因為他被帶走的事情,受到的影響非常大。
葉成林看著葉希木,悔意再度浮上心頭。
“季辭最開始沒打算幫忙,她不認識徐曉斌。但是后來有一次,她在長江大橋上看到敖鳳被徐瑤打——”葉希木停頓了一下,“你知道徐瑤吧?就是徐曉斌的女兒。”
葉成林點了下頭,他調查了徐曉斌那么多事,自然知道徐瑤是徐曉斌和前妻生的女兒。但葉希木居然能說出這個名字,讓他不得不越來越相信,他說的可能就是真話。
“徐瑤為什么要打敖鳳?”
“我不知道。”葉希木如實說。
葉成林皺了下眉,“然后呢?”
“季辭上前阻止,徐瑤他們放走了敖鳳,但是把季辭推下了橋。”
“胡扯!葉希木!”葉成林斥道,“哪個人從長江大橋上掉下來還能活?”
“你可以去派出所問。”葉希木說,“我在江邊跑步,看到有人掉下來,我報的警。”
葉成林沉默。
“是4月17號的事。水里我拉了她一把,后來她決定幫我。”葉希木說,“事情就是這樣。她跟敖鳳也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敖鳳喊她喊姐姐的。”
“你怎么會開她的車?”
“她丟過一次摩托車,就是她媽媽的那輛,我幫她找過,中間幫她開了一次車。”葉希木很坦然地說,“還有很多事情,徐曉斌想謀她家龍灣的地,她不同意。這些事情我以后給你細講。”
葉成林長長嘆了口氣,回到沙發上坐下,雙手下垂,有些消沉的樣子。
“好。”他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就好。”
葉希木看了父親一會兒,伸手去拿椅子上的衣服,然而手按在衣服上,又抬起頭來道:“爸爸,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葉成林沒有抬頭。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沖動?”葉希木懇切但堅定地說,“我不想你被抓第二次。”
他本以為父親聽到這樣的話會生氣,沒想到他竟頹唐地垂下頭去,一瞬間像是蒼老了許多。
他說:“希木,那棵樹沒有了。”
葉希木聞言,身體頓時冰冷起來,嘴唇張了張,“沒有了?”
葉成林頹然道:“他們要砍那棵樹,我才和他們打起來。”
“但是最后還是被砍了。”他說,“真是……我連一棵樹都保不住。”
“對不起啊希木。”他抬起頭,雙手抹了一把臉,望向柜子上那張微笑著的遺像,目光里盡是壓抑著的悲痛和歉意。
葉希木也看向那張照片。照片旁邊有一個方形的小鐵盒,是有一年父親單位上發的裝月餅的盒子。
父親或許還不知道那個鐵盒里裝的是什么,但葉希木很清楚。
里面裝著他十八歲生日蛋糕上的那棵巧克力餅干樹,照著他的微信頭像做的那一棵。
六年前母親去世之后,她的骨灰被撒進了長江之中,這是她臨死前的遺囑。她不想被埋在黑暗的墳墓里,不想只擁有一塊小墓碑,她想和長江的水在一起,這樣他們父子二人每天從窗口看到長江,就能想起她。所以葉希木在母親去世之后每天晚上去長江邊上跑步,就好像每一次奔跑,都能和母親在一起一樣。
但并不是所有的骨灰都撒進了長江。那時候的葉希木請求父親留下了一些骨殖。他把這些骨殖埋在了父親當時林區駐扎點旁邊的一棵水杉下面。這樣父親和他住在林區的時候,也能有母親陪伴在身邊。
只是半年之前,那個駐扎點被撤銷,父親換了新的駐扎點。葉希木本來想要是能把那棵水杉也移走就好了,可是水杉生長迅速,那棵水杉已經長到了二十多米高,巨大粗壯,遷移已經不可能,只能留在那里。
父親在舊駐扎點住的最后一天,葉希木給那棵水杉拍下照片,用作頭像。他本想隔一段時間回來探望它,但誰能想到,那一座山也還是被采石場的人給盯上了。
為什么他們連一棵樹都保不住呢。
葉希木想。
為什么呢。
*
季辭被一陣激烈的敲門聲吵醒。她看了看床邊的時鐘,發現才八點多。
誰這么早過來吵她?
動了動,宿醉的痛楚頓時貫穿整個頭顱,她又倒了下去。
“季辭!季辭!”
是陳川的聲音。季辭伸手摸床邊的手機,摸了半天什么也沒摸到,記憶慢慢回籠,才想起手機可能還在包里,昨晚上回來,就沒拿出來過。
她只能掙扎著起來開門。
陳川看到她的時候松了一大口氣,“再不開門我就要報警了。”他說,“從昨天晚上起就聯系不上你。”
季辭雙手按著頭:“喝多了。”她從放在玄關的包里拿出手機,發現已經沒電關機了。
“剛剛被我吵醒的?”陳川自己進門換鞋,小時候就經常來,對季辭的這個房子熟悉得像在自己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