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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葉希木說,“你不管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希望……”他的聲音忽然黯然下來。
“希望什么?”
葉希木停頓了一會兒,說:“希望你不要受到傷害。”
季辭沒有預期到他這個回答,怔了一下,說:“那你很善良。”
季辭蹲下來,把碎瓷片撿到撮箕里。葉希木攔住她,“我來吧。”
葉希木半蹲著一塊一塊地揀碎瓷片,季辭在他身后,說道:
“那天晚上,我回家的時候在橋上看到了敖鳳,徐瑤的兩個保鏢把他往死里打,一個年紀大的,一個年紀小的。我報了警,讓他們停手,敖鳳把那個年紀小的打暈了,年紀大的就把敖鳳扔下了橋。
“那時候你在江邊跑步吧?你應該看到了。我把敖鳳拉起來,讓他跑,然后我被徐瑤推下去了。
“后面我沒有聯(lián)系上敖鳳,今天早上看到他背了個包睡我家門口,跟個叫花子似的,我把他弄醒,他說那個年紀小的報復他,把他家給端了,到處找他,他兩天沒地方住沒地方吃飯,手機那天在橋上也掉江里了。
“我看他臟得要命,就讓他進來洗了個澡——然后你就看到了。”
季辭以手扶住額頭,嘆一口氣,“哎,我跟你解釋這些做什么,無聊。”
葉希木撿完大的瓷片,又抽了幾張紙巾,把地上細小的瓷碎末掃到一起,捏進撮箕里。
“小心手。”季辭說。
葉希木嗯了一聲。收拾完,去水池洗手。季辭抽了一張擦手紙遞給他。
“還生氣嗎?嗯?不說話?……你是不是在笑?是不是?別裝了!”
季辭伸手揪他耳朵,“以后不許動不動就給我甩臉子!聽到?jīng)]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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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有鬼
“季婆婆說的是敖小女太太吧?”葉希木不是很確定地說。
江城鄉(xiāng)村之中,彼此都以親緣關(guān)系相稱,葉希木也算半個龍王廟人,雖然和敖小女沒有直接的親戚關(guān)系,依然稱呼她為“太太”,也就是曾祖母。
季辭、葉希木和敖鳳三個人站在工作室的長桌前,桌上展開了兩張紙,一張是關(guān)公像,另一張是柜門暗紋的圖案。
敖鳳把畫著圖案的紙拿起來看,說:“應該是敖小女太太,我從小到大,也就聽說過這么一個人懂風水會算命。我們那邊辦喜事辦喪事,到現(xiàn)在還有人去找她算日子的。”
“確實好像電視里看到的那種道士畫的符。”敖鳳說。
葉希木也看著這張紙,說:“但我聽我爸說,她眼睛已經(jīng)瞎了幾十年了。”
“是。”敖鳳說,“所以她現(xiàn)在只給別人算日子,不看風水陣了。”
季辭沉吟了好一會兒,執(zhí)著地說:“那我也想去找一找她。”她問他們,“太太現(xiàn)在還好嗎?”
因為敖家人的敵視,葉希木在母親去世后回去龍王廟的次數(shù)極少,對村里情況的了解有限,他只能望向敖鳳。
“還很強旺。”敖鳳篤定地說,“上個月剛把她孫姑娘送起走。”
季辭和葉希木都不知道怎么說話。江城方言,把人“送起走”,是給人送終的委婉說法。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多罕見,可聽敖鳳的語氣,就好像敖小女太太送走子孫后輩是無比尋常的事情。
“敖小女太太七十二歲眼睛瞎了之后,就一個人搬去山上的洞子去住了,不想麻煩子女后人。
“那時候村里人都以為她是想自己過去等死,沒想到后來村子里的老人家死得差不多了,她還活著。
“我們那邊的人都說,她可能真的能看到鬼神,有鬼神指引她。去山上就喝不到臟水,沒喝臟水就不會得病。”
*
季辭開車,和葉希木、敖鳳一起去找敖小女太太。
葉希木很不客氣地坐了副駕駛,敖鳳慢了一步,罵了一聲坐到了后座上。
敖鳳在后座上不停說葉希木的壞話:“姐,你別看他現(xiàn)在這么乖,他以前也渾得很,很喜歡打架的,你小心他有暴力傾向。”
葉希木說:“我沒有喜歡過。”
敖鳳說:“屁,下手可狠了,打斷過我一個朋友的鼻梁骨。”
葉希木沉默。
敖鳳:“他現(xiàn)在都是裝的。”
季辭:“是嘛?”
葉希木說:“不是,是我那時候不懂事,不知輕重。”
敖鳳說:“他膽子蠻小,我那個挨打的朋友騙他去看鬼片,把他一個人鎖錄像廳里頭,他差點把錄像廳給砸了。老板去開門他跑了,是我朋友賠的錢。”
又說:“他小時候喜歡流鼻涕,還是個缺巴齒,說話也結(jié)巴。”
“他就是運氣好,突然學習開竅,現(xiàn)在搖身一變成了什么實二校草,我呸。”
敖鳳沒完沒了。
葉希木忍無可忍,看季辭沒有插手管一管的意思,就把她車上的音樂聲音開到最大。
就在搖滾樂的轟鳴聲和敖鳳的嚷嚷聲中,季辭一路情緒穩(wěn)定地把車開到了敖小女太太所居住的那座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