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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辭點點頭:“沒說完。”又問束斯文:“你還要聽嗎?”
都被架到這里了,束斯文沒有拒絕的理由。他豪氣道:“聽!老君觀算命都還收三十一卦呢,今天江城第一美女又給我畫畫又給我算命,還不收錢,這種天大的好處我到哪里找去?”
季辭道:“你喜歡錢,喜歡紙幣、黃金,你喜歡用嘴親它們,支付寶你是不是也親過屏幕?”
眾人大笑不止,束斯文理直氣壯地攤手:“不是我說,在座的各位,哪個不喜歡錢?”
季辭道:“你還喜歡說,喜歡給人上課。”
束斯文大笑:“我是辦學校的啊,可不得天天給別人上課嗎!”
雯雯不耐煩地扒拉了他一把:“你讓人家說完行不行!”
季辭道:“喜歡給小姑娘講大道理,跟男的就要嘴上比個高下,碰到跟你較真的,你就要拉著別人喝酒,一直說到別人認輸才行。”
女生們深以為然地點頭,笑道:“束校長確實最喜歡給我們上課!”
束斯文辯解:“那是點撥你們,讓你們人生少走一些彎路!”
女生們相視一笑,舉起杯子:“太感謝束校長咯,敬我們束校長一杯!”
束斯文現在喝得有點多了,也不在乎她們杯子里裝的是白酒還是雪碧,黏黏糊糊笑道:“美女們敬的酒那能不喝嗎?干!”
娃娃臉男生喝多了反應慢一拍,鼓了一下掌說:“季妹妹說得對啊!我們束校長是辯論家,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束斯文故作謙虛地擺擺手:“當老師嘛,口條不行那怎么能行呢,你們說是不是?”又湊近季辭,“大美女,這回說完了沒有?還有沒有看出來別的?”
季辭正在畫最后的部分,紙上的嘴唇厚實、肉感,稍稍張開,季辭細膩地添上口腔之中微露的牙齒和舌頭,甚至沒有放過牙齒上隱約可見的煙垢酒漬,以及舌頭上的白苔。補完之后,場中心思敏感的人,心中都浮上清晰的感覺:是貪婪。還有一種更異樣的感覺:好像豬啊!
季辭畫完最后一筆,放下紙筆,抬頭道:“酒色財氣,剛剛說了三樣。”她頓了一下,圍觀眾人不由自主地都把凳子往她這邊挪了挪。
陳川往她這邊看了一眼,背對著她繼續喝酒。
雯雯大聲道:“還有一個‘色’!”
另外幾個男的興奮搓手:“快講快講!”
束斯文聽了剛才那些,已經認定季辭就這兩下子,索性點了支煙,一臉“我看你還能講出什么花兒來”的表情等待下文。
季辭看著束斯文,道:“你喜歡用嘴去撩姑娘,說好聽的話讓姑娘高興,說葷話讓姑娘害羞,說難聽的話讓姑娘害怕,總而言之要讓姑娘聽你的話。”
束斯文吐出一口煙氣:“你問問他們幾個,再問問你陳川哥哥,哪個男的不會這幾招?”
季辭并不順他的話頭,接著道:“你房事上喜歡用嘴,因為你弟弟沒你嘴硬。”
“我扌喿!”束斯文頓時炸了,整個人都從凳子上跳起來,煙都丟在了地上。周圍響起一片同樣的聲音,只是意味各不相同,有的驚詫,有的八卦吃瓜,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暗暗稱爽。
“你他媽別一張嘴就瞎說!要不要我今天晚上就讓你看看我硬不硬?”束斯文已經惱羞成怒,要不是季辭是個女的,他只怕已經動手了。
季辭卻不氣不惱,也并不害怕,慢條斯理拿了桌上一罐啤酒,勾開拉環喝了一口,眼睛毫不閃避地盯著束斯文。
束斯文卻扭頭回避了目光,就像害怕被她看穿更多隱私似的。他額頭上的青筋已經暴起,手也顫動著,像是在忍耐揍季辭一通的沖動。他一眼看到了桌上畫著他嘴唇的紙張,一把抓住,用力揉成一團,又似乎嫌不夠解恨,加上一只手把這張小紙撕成了碎片。
然而,他這些行為都被其他人看得清清楚楚,反而欲蓋彌彰。在座諸人都不是傻子,知道這事兒八九不離十,真被季辭說中了。
在一片混沌而又暗含危險的氣氛中,陳川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打破了短暫的沉寂。他站起身,帶著十足的醉意搖搖晃晃走到束斯文身邊,一只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往他肚子摸過去,醉醺醺道:“讓老子現在就來鑒定一下!”
“扌喿!你有病吧!”束斯文大叫,掙扎起來,然而陳川人高馬大,笑哈哈地把他緊緊抱住,一通亂戰之后陳川舉起右手,大聲宣布:“老子摸到了!硬!硬得像鐵杵!”
眾人又都笑起來,陳川隨機盯住桌上的一個女生:“雪子,你說硬不硬?”
雪子羞得大罵:“陳川你個傻d!我哪里知道!”她怒氣沖沖跑過來狠狠踹了陳川一腳:“問你爸爸去啊!你爸爸曉得!”
桌上眾人頓時笑成一團,連束斯文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陳川被踹得跌坐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喊疼,“季辭啊!你個沒良心的,拉哥哥一把啊!”
一團哄笑聲中,席上的氣氛又輕松快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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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青梅
“季狗子你可真行啊!”陳川回頭看周圍沒人,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嘴,“這張嘴是越來越毒了!”
季辭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你把我喊過來,不就想掉掉他的底子嗎?”
“嚯額!”陳川驚呼,“不愧是你啊季狗子,這你都看出來了。”他哥們兒似的摟住季辭,“還得是你,這么多年了,咱們還能不用說就直接打配合。”
季辭伸出拳頭和他碰了一下,問:“你跟束斯文什么仇?”
陳川說:“他那個學校,用的是我們家的建材。個傻x一直賴我們的尾款不給,還說我們的貨就是沒有他在省城的供應商的好。”陳川用了一連串的臟字兒表達他對束斯文的恨意,“聽說他還在這邊禍害女學生,操,他這種人就該去坐牢。”
季辭點點頭:“那是我的嘴還不夠毒。”
“可以了可以了,你是真敢說。”陳川說,“你沒看人家都要拿酒瓶子開你的瓢了!”
季辭乜了陳川一眼:“實話實說,有什么不敢?”
陳川把她的頭往下一按,“你一個小姑娘,還是小心點兒,現在的江城跟以前不一樣了。”
“怎么不一樣了?”
陳川看向黑暗中的茫茫江水,“以前的江城,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現在不好說,人雜了,你不知道水深水淺。”
陳川家的司機老覃在停車場等他們。喝了酒不能開車,陳川打電話叫一個小弟過來給季辭把摩托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