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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辭敏捷地后退幾步,避開了他們。
“吵什么吵!”季宗萍斥道。
聽見老人的說話聲,那兩個男的止住了腳步,季辭站在豬欄屋邊上,操起一把殺生的刀子,季宗萍從堂屋里走出來,葉希木緊隨其后。
“操,姑娘兒屋里還藏了個學生!”
“再說一句試試!”季辭拿刀子指著他們,那個男的果然張嘴還要說,她把剛撿的爛苕狠狠砸在了他嘴上。爛苕稀碎,惡臭的味道讓他一邊往外吐一邊嘔。
也許是看季辭毫不示弱,又也許是看有葉希木這么個高高大大、正血氣方剛年紀的男生站在這里,另一個男把被苕砸的男的拉走,嘴里還不忘犯賤:“你比你媽會搞,我看好你!”
季辭拎著刀子,吼道:“滾!”
兩人終于悻悻離去。
季辭目送他們走遠,回頭看,家婆已經去剁豬草了。見季辭過來,家婆放下手中的刀,對季辭說:“你還是去住城里的房子,少回來。”
季辭按著門:“他們是不是經常來?”
家婆道:“他們在這邊蠻出名。你媽在的時候,他們不敢來。”
季辭把手里的刀插架子上,“她現在不在了,你怎么辦?”
家婆兩個手肘擱在膝蓋上,瘦得像鷹爪一樣的雙手垂下來,她抬起頭瞇起眼睛望著季辭:“我又老,又沒有錢,他們能把我怎么辦?”
季辭看著家婆半晌,轉身走了。
她在院子里招呼葉希木,手里拎著車鑰匙,“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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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耍帥
葉希木終于近距離看到了季辭的這輛摩托。銀紅雙色的涂裝,惹眼的四根亮閃閃的鍍鉻排氣,大圓燈高車把,硬朗帥氣。相比常見的摩托車,這一輛的樣式并不算太夸張。在江城是合適的,因為這個小城的風氣仍屬保守,人們還很難接受那種張牙舞爪的摩托造型。
這輛車有種低調的沖力,尤其女生來騎,格外的威風凜凜。
季辭遞給葉希木一個嶄新的頭盔,示意他上車。見他遲疑,季辭難得地沒有惱火,她抬起面罩,和善地給葉希木提建議:
“要不你把校服反著穿,這樣就沒人看得出來你是二中的學生了。”
葉希木被她一語道破心事,忽而覺得慚愧,抱著頭盔上了車。
“你偶像包袱還挺重,看出來是很出名的大學霸了。”季辭道,“嫌坐我的車丟人是吧?”
“沒有。”葉希木立即說,把頭盔規規矩矩套上。
季辭看了下手表,已經六點多了。她說:“天馬上就黑,到了城里沒人看得清是你。”
她踩下油門,引擎轟鳴,機車風馳電掣一般飚了出去。葉希木整個人被慣性帶得向前一沖,但他做好了準備,緊緊抓住了座椅上的皮帶,沒有撞上季辭。他坐在座椅最后的邊緣,和季辭幾乎保持了半個人的距離。
季辭騎得很快,從龍尾老街到江城城區只用了差不多十分鐘時間。太陽落山后,天黑得飛快,兩人進入城區時,夜幕已經徹底降臨。路燈將水泥路面照出一種陳舊的昏黃,潔白的玉蘭花在燈光下綻放,散發出清淡的香。
不知道怎么的,葉希木想,他最后還是上了季辭的車。
本來堅持自己騎自行車回去,到學校上晚自習的。可是季辭要了他的車鎖鑰匙,說會有人把他的車送去醫院。
他不太堅定的反抗沒有成功,也許是季辭太強勢吧;又或許是求助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他始終不甘心。
去醫院的路上經過了實驗二中,葉希木抬頭望了一眼。教學樓的格子窗透出明亮的白光,依稀看到課桌上堆疊的課本和學習資料。現在正是晚自習前的晚讀時間,學生們的朗朗書聲在馬路上清晰可聞。
他是不是應該要求下車?回到學校,還能聽從邢老師的話,趕上7點的晚自習。
然而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并沒能及時說出口。等思緒緩過來,車已經停在了人民醫院的急診門口。
這個時間急診診室沒什么人,季辭拉著葉希木掛了號,交費時葉希木沒有主動說自己交,因為他手里的錢都不夠交一個急診掛號費。
季辭拿著葉希木的身份證,把上面的照片和出生年月日又看了一遍,“葉希木。”她念,“有希望的木頭,呵。”她抬起眉,把身份證遞還給葉希木。葉希木看起來挺想抗議點什么,但忍住了。
葉希木身上的傷比他口述的還要重一些,頭上除了額際出血的傷口,還有兩處比較大的血腫,被他濃密偏長的頭發很好地掩蓋了。好在他沒有出現頭暈惡心的癥狀,醫生判斷可以暫時不做頭顱ct,先休息觀察一下。
處理完了頭上的傷口,醫生讓葉希木把衣服脫下來,讓他看一下背上的傷。葉希木看了一眼季辭,他覺得季辭還是出去的比較好。但季辭只是緊鎖著雙眉,嚴肅地站在旁邊,并沒有出去的意思。
他只好開始拉拉鏈。校服外套脫下,白色襯衣上的片片血漬露出來,季辭的臉色頓時變了一下。
難怪葉希木在老屋一直嚴嚴實實穿著校服外套。
季辭忍不住說:“怎么這么嚴重?”
醫生抬了抬眼:“你是他姐姐?”
季辭道:“我是他小姨。”
一顆紐扣從葉希木手中滑落出去。
一聽是長輩,醫生的語氣就沒那么客氣了,“怎么搞的呢?還是個實二高三的兒,影響學習怎么辦?”
被醫生指責,季辭忍氣吞聲:“昨下雨,我們院墻塌了,正好垮他身上。”
葉希木解到最后一顆紐扣,又停了下來,又看一眼季辭。
醫生催促:“脫撒,在你小姨面前還這么扭扭捏捏的!”
見季辭依然沒有回避的自覺,葉希木心一橫,把襯衣脫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