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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最后的藥膏

牧塵也醒了。

他雙手緊貼在身體兩邊, 在被子下擺得筆直，眼睛盯著天花板看, 什么話都不說。

鄭立杉進(jìn)來給他做檢查，詹芊站在門邊朝床上望。

喬冬悠聽到消息從樓下跑上來，牧塵也的腦袋才稍微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向她。

“我想起來了。”

“她要殺我。”

兩句短得不能再短的話，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很久才說完。

事發(fā)當(dāng)天的行車記錄儀的確是被牧塵叫人取走，那段影像存在被他重重加密的u盤里。

“喬冬悠，你幫我打開。”

房間里其他人被請出去, 只留她和詹芊, 還有鄭立杉。

點下播放, 房間里的巨大幕布上出現(xiàn)司機和少年牧塵也。

“我媽叫我回去干什么, 又要學(xué)漆畫啊？”

車內(nèi), 牧塵也一只腳蹬在前椅后背上，胳膊搭在腿上玩游戲。

因為他低著頭在看屏幕, 一點黑色的碎發(fā)耷拉下來，有些擋住眼睛。

“夫人想你了, 特地吩咐過今天一定要帶您回家。”

牧塵也切了聲, 身體后仰換了個姿勢繼續(xù)殺殺殺。

沒一會兒, 前排的司機突然說：“少爺, 前面那輛是夫人的車。”

牧塵也的目光從手機上挪開, 看向窗外。

“我又不是小孩兒了, 還用得著她來接嗎？”

他臉上帶著隱約的笑意, 退出還沒結(jié)束的游戲，降下車窗準(zhǔn)備讓司機停車。

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前面那輛熟悉的車陡然加速，朝他撞了過來。

記錄儀錄下的畫面變得顛簸不穩(wěn), 還伴隨著司機的喊叫。

“少爺！”

下一秒，血濺到牧塵也白皙的臉上。

而外面那輛車，掛著倒檔退開，再次發(fā)力朝他撞來。

鏡頭拍得很清楚，那輛車上沒別人，只有駕駛座上坐著的席欽雨。

她臉上沾著各色顏料，咬牙切齒地，一次又一次踩著油門朝牧塵也撞。

直到車子著火，直到牧塵也雙腿被死死卡住。

當(dāng)時，她穿著墨綠色連衣裙。

和牧塵也家落地窗前的窗簾顏色，一絲不差。

喬冬悠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下，她突然覺得呼吸困難，沒辦法想象，曾經(jīng)不知道多少個夜晚，牧塵也都獨自一人坐在墨綠色的窗簾后面，凝視著它。

就像凝視著那個不顧一切代價想要殺了他的，親生母親。

屏幕前，詹芊已經(jīng)按著心口大口喘氣。

“怎么會……”

她從來不知道女兒竟然想殺了外孫。

不，不只是想，而是真的那么做了！

她只記得，那天出事前女兒打電話來說了很多奇怪的話，說什么“我的人生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再然后她就接到女兒的死訊。

詹芊一直以為，女兒當(dāng)時說那些話是臨終前的告別。

她白著一張臉看向牧塵也，終于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年外孫不肯見她，連海市都不愿回。

牧塵也后背挺得筆直，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好了，這就是真相，你們走吧。”

詹芊張張嘴，又垂下腦袋。

她眼中的精氣神兒突然沒了，整個人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鄭立杉給了喬冬悠一個眼神，扶著她出去，并關(guān)好房門。

喬冬悠關(guān)掉視頻，坐回床邊。

她的手摸到被子下面，輕輕搭在牧塵也捏緊的拳頭上。

“我沒事。”

牧塵也的臉依舊很冷，聲音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