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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冬悠乜斜著眼看他。
“弟弟, 你這句話是認真的嗎?請我看一場無聊到睡著的電影叫道歉?”
“我……”
牧塵也習慣性地想耍脾氣, 但對上喬冬悠那雙狐貍眼,突然漏了氣。
“行,你想吃什么?”
“弟弟,你知不知道世界難題之一就是思考下一頓吃什么?要道歉的話, 別把這種問題扔給我啊。”
牧塵也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道:“我明天擬個菜單給你?”
“這還差不多。”
喬冬悠的身體重心從椅背上挪開,站直身子,推著他繼續前進。
余光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她和牧塵也同一時間看向窗外,猝不及防撞見一整個天空的紛紛揚揚。
下雪了。
喬冬悠的眸子瞬間被點亮。
至寧縣地處南方,她對雪有種少見多怪式的偏愛。
“弟弟,要和我一起出去看雪嗎?”
冬日里,風很冷。
牧塵也已經很久沒有去過戶外。
生病以來,很多年的冬天他都沒有出過屋子了。
望著晶瑩的雪花和喬冬悠那雙比雪花更晶瑩的眸子,牧塵也鬼使神差地回答道:“去。”
咕嚕咕嚕。
原本靜音的輪椅被喬冬悠推出與地面摩擦的聲響,速度快得牧塵也以為他突然坐上了過山車。
還是正從最高點俯沖的那種。
雪并不大,空氣也沒有牧塵也以為的那么冷。
兩人剛從溫暖的室內出來,身上的熱氣讓雪花還沒落到身上就融化成水滴,啪嗒砸進脖子里。
“嘶——”
牧塵也不受控制地發出吸氣聲,喬冬悠把脖子上的紅圍巾取下,在他脖子上纏了一圈又一圈,臉給遮掉一大半。
“我不冷。”
他倔強的要把圍巾扯下,被喬冬悠一把按住,順勢在后面打了個復雜的結。
牧塵也扯了老半天,越扯越緊,又拉不下臉讓喬冬悠來接,最后只能乖乖把下巴埋在那片帶著另一個人體溫的紅色里,和她一起看雪。
南方的雪總是溫柔且小意的,小小的一片,輕飄飄地落下,打在臉上都沒什么力氣。
它們落在樹葉上,落在地面,落在昏黃的路燈里,發出沙沙的響聲。
喬冬悠和牧塵也打過招呼,拿出手機,借用金元寶的黑科技錄了一段雪落下的聲音,簡單處理掉雜音后發到微博和某音。
以往她很難注意到這些大自然的聲音,她耳朵里更多的是各種重金屬的吼叫。
直到她在直播間遇到第一個失眠患者,也就是那個id名為【想晚安】的粉絲。
現在,喬冬悠聽見風聲、雨聲、蟲鳴聲,都會下意識地把它們錄下來,然后發出去。
發完,她想了想,也給牧塵也轉了一份。
“我試過,睡不著的時候聽它們很管用。”
伯特曾說起過,牧塵也經常失眠。
整宿整宿睡不著的滋味,真的很難受。
剛知道家里的變故時,喬冬悠嘗過。
雪,下了很久很久。
他們也在燈下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兩人雙雙感冒。
早間,喬冬悠喝過放了姜絲的白粥,用被子把自個兒裹成一個圓滾滾的球,給牧塵也發去視頻。
老人家不用網絡,家里一直沒裝網線,喬冬悠最開始記得這事兒的時候,兜里沒錢,等后來兜里有錢了,又忙得腳不沾地忘了個干凈。
下雪天,移動數據流量不太穩定,把人卡成一幀一幀的,她才一拍腦袋打電話給營業廳,拜托他們來幫忙裝網線。
大漆村是一個村落,和城市里的小區不同,不存在開發商建的時候就把光纖鋪設好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