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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碧海仙宮該死,倀鬼同樣該死!
這種爛透了的地方只有從根源上解決,才可能化腐朽為神奇,破腐生肌。
就算是這樣了,就算是經歷這些痛苦跟絕望,雪如圭依舊打算拯救坤洲,沒有黑化成滅世魔頭。
他是給碧海仙宮帶來不幸的魔頭,是坤洲各派頭上掉下的斷頭刀,收割無數性命,殘暴歹毒,罪無可恕。壞人眼里的壞,不就是好人眼里的好。
這么好的雪如圭,更讓人破防。
黎采玉心碎成一瓣瓣,忍無可忍哭成狗,根本停不下來。
雪如圭沒有落的淚,他落了。
“二狗哥。”
“嗯?”
“二狗哥真慘啊。”坐在黎采玉身旁的雪如圭說道,抱緊了一下枕頭。
黎采玉跟“雪如圭”神識互撕,都從對方那里得到記憶碎片,“雪如圭”得到的記憶碎片理所當然到了雪如圭這里。
“我有什么慘的,我好得很。”黎采玉鼻音濃重,悶悶道。
雪如圭往他身側靠了靠,貼著他,“二狗哥真可憐。”
被一點銀子跟修仙界不入流的丹藥買斷,成了為別人測試殘缺功法弊端的工具。明知道對方不懷好意,卻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虛與委蛇。一點一點感覺到功法弊端暴露,飽受折磨,痛哭流涕,發瘋嘶吼,數著自己還能活多久。
擺在修仙界根本不算什么的王師傅,對年紀輕輕只有十幾歲的黎二狗而言,是一座難以跨過去的大山。
在自己享受吾元宗栽培平步青云的時候,黎二狗在王師傅的手里艱難求生,如履薄冰。
兩個人的命運云泥之別,兜兜轉轉,最后又有了交集。
黎采玉用力吸了吸鼻子,擦拭眼淚,他眼眶紅紅的,一點都不威武,瞧著還有點可憐,“你現在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那個圭圭的法相跟你融合,會不會產生不好的后遺癥?我看他體質被壓榨的太厲害,碧海仙宮才送人,落到七情魔君手里也沒有得到好照顧……雖然現在厲害,但劍走偏鋒才重新獲得力量……”
“……有點。”雪如圭頓了頓,回答。
黎采玉的注意力果然立即轉移過來,神色緊張,“哪里不舒服?馬上讓長春子給你瞧瞧!”
說著就要起身去找人,被身邊之人攔住。
雪如圭搖搖頭,讓黎采玉重新坐好,腦袋靠著他的肩膀,閉了閉眼,“長春子幫不了我……頭有點痛……”
黎采玉稍加思索,試探的問:“你們記憶互通了?”
兩份的記憶,兩份的人生閱歷,忽然涌進來這么多信息肯定會引起不適,而且還是這樣糟糕透頂的經歷,光負面情緒就能把人撐爆炸了,可雪如圭看起來相當平靜。
“差不多。”雪如圭睫毛顫了顫,語氣疲倦。
下一秒,他道:“我在想,如果二狗哥當時沒有來救我,那我的下場跟被送到七情魔君手里大概沒有兩樣。”
吾元宗也把他送人了,打著訪友的名義。
事情已經做出來,什么名頭根本不重要了,這邊的吾元宗勢力不如碧海仙宮,需要一塊遮羞布而已。
黎采玉心頭頓時一緊。
都是雪如圭,可經歷一樣的糟糕至極,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故意將他推到火坑里,踐踏成泥。
“二狗哥,謝謝你。”雪如圭輕聲道謝。
“說什么謝,是這些家伙太可惡,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黎采玉抽抽鼻子,“那你多休息一會兒?”
這種事情醫修大概是真的幫不了忙,只能靠自己消化,一下子接受太多會超負荷,多多休息總是沒錯的。
“嗯。”雪如圭點點頭,“就這樣靜靜的,有二狗哥在,就可以了。”
“真的?”黎采玉有點懷疑。
“有二狗哥在,就可以了。”雪如圭又說了一遍。
黎采玉抱了抱枕頭,眼神漂移,低頭看床,“不用這樣安慰我,難受就是難受。”
“二狗哥為什么哭了?”雪如圭輕聲問。
“圭圭好慘,另一個圭圭也好慘……”黎采玉悶悶的重復一遍,觸發關鍵詞,“雪如圭”的記憶碎片又開始亂竄,讓他感覺心口發疼。
冷不丁發現一件事,記憶碎片里“雪如圭”似乎沒怎么哭過,不論遇到多么痛苦的事情,都沒掉過淚。
但他親眼見雪如圭落過淚,不止一次。
正愣神,一只手伸過來為他輕輕擦拭淚水,無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二狗哥怎么又哭了。”
黎采玉回神,側頭仔細看了看身邊的雪如圭,發現他真的沒有一點悲傷痕跡,因為自己又落淚,眉宇間透著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