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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凌洲垂眸,“吾元宗掌門說,見到人后可酌情處置。”
酌情處置,這四個字可謂相當棱模兩可。
如何酌情?酌的又是什么情?
所謂的處置又是什么?
雪如圭很聰明,吾元宗掌門的這個命令曖昧朦朧,放在以前他可能還不懂其背后的深意,現在一下子就明白了。歸根究底是吾元宗自他失去修為后一再刷新下限,打破他的認知,已經很難再抱希望,經過伍長君的刺激更是直接跌到谷底。
須臾后,唇角勾起,嘲諷譏刺,“若能哄騙,就盡量哄騙回宗門,到時候打殺了那三個孽徒也就是,若對宗門心懷怨恨,無力回天,就趁著尚未完全恢復,羽翼未豐,先下手為強,為宗門除去一個隱患,免得將來大禍臨頭。”
“所謂的酌情處置,就是指這樣?”
姬凌洲垂頭,閉嘴不語。
雪如圭發出冷笑,周身尖銳冰冷,猶如豎起尖刺的刺猬,眼底沒有絕望,連傷心難過都沒有,對比起伍長君當日一番言論時的反應,格外反常。
他在憤怒,滿腔的怒氣猶如熊熊燃燒的烈火。
“把李霜夜帶上來,我要親口問問,他打算怎么做!”
姬凌洲遵命:“是。”
然后逃似的快步溜走,留下黎采玉跟雪如圭兩個人。
銀發銀眼的仙尊咬牙切齒,眉心的金痕隱隱閃爍,可見心情之激蕩,就連眼珠也有淡淡金光流轉,生氣勃勃。
這副樣子反倒把黎采玉看笑了,唇角壓都壓不下去。
撐著一邊面頰好整以暇欣賞仙尊憤怒圖,笑瞇瞇的,周身愉悅。
“玉哥!”雪如圭正火大呢,黎采玉簡直是在火上澆油,凌厲的雙眼奮力譴責他,試圖讓他羞愧的收回表情。
“別生氣嘛,我只是為圭圭高興。”黎采玉湊上去,兩手掐住雪如圭面頰輕輕往外扯,笑瞇瞇道:“這樣瞧著可順眼多了,精氣神都不一樣!”
雪如圭不說話,用眼神殺他。
黎采玉咳嗽兩聲,收回雙手,“命燈的事你怎么看?”
轉移話題,轉移注意力。
果然雪如圭神色一變,斬釘截鐵道:“命燈不能放在吾元宗。”
黎采玉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命燈不能放在吾元宗。玄瓊仙尊是玄瓊仙尊,雪如圭是雪如圭,可若是命燈在吾元宗,便是鐵證如山,不攻自破了。”
他還有個想法,太過陰暗了沒有說出來。
吾元宗掌門必定不想看到一個對宗門心懷憎惡的玄瓊仙尊,那會是一個災難。雖然事情發展成這樣吾元宗責無旁貸,是他們在玄瓊仙尊痛失修為后冷眼旁觀,任由自生自滅,可這些人不會反省自己的過錯。
那就只能將危機扼殺于搖籃之中,為宗門除去隱患。
如若不能,還有別的辦法。
難道懼怕玄瓊仙尊恢復實力的只有吾元宗嗎?
那些在仙尊淪為廢人時上門欺辱的家伙就不怕了?他們怕,比吾元宗更怕!
只要把玄瓊仙尊重入仙途的消息散播出去,吾元宗完全就能隔山觀虎斗,總有懼怕被報復的欺辱者前仆后繼,對尚未恢復的玄瓊仙尊,乃至庇護玄瓊仙尊的勢力,群起而攻之。
他們不一定會聯手,但一定會擰成一股繩,在大義上質疑玄瓊仙尊,在言論上羞辱玄瓊仙尊,使出渾身解數把明月徹底拽入泥潭,讓天下所有人共同踐踏辱罵,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完美隱藏起來,把玄瓊仙尊推到風口浪尖。
當所有人都在討論玄瓊仙尊是不是真的心懷大義,是不是真的修合歡道腳踏n條船時,他們就成功了。
如果玄瓊仙尊已經完全恢復巔峰,甚至更上一層樓,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
剛開始有人試圖道德綁架,實力上打不過,只能攻心。
殺掉第一個欺辱者,人們會質疑,殺掉第十個欺辱者,人們會懼怕,殺掉所有欺辱者,人們會稱贊玄瓊仙尊,拿出所有褒義的話語去贊美歌頌。
世界都會變得溫柔,且說話好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