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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悲痛,于是流淚。
在找來之前,仲陽夏其實已經做足了準備,見過了心理醫生,吃了穩定情緒的藥,半夜就站在門口開始等。
他想林雨生一定很生氣很憤怒,絕不會輕易原諒他的。但是他會好好說,好好表達,甚至還一個人動著嘴面向墻壁“彩排”,反復地熟練著自己該說什么。
只是真正見面的那一刻,腦海里的草稿早就飛到九霄云外。
他想擁抱、親吻,想告訴林雨生他很想念、很喜歡。
但他表現得不好,不僅亂了方寸,還因此嚇到了林雨生。
好在林雨生向來是一個很好的人,即使他的表現不及格,仍舊得到了林雨生認真的拒絕。
是的,拒絕。
仲陽夏明白林雨生的言下之意,也正因如此,才倍感痛苦。
他們似乎在不同的時間里,去走對方曾走過的路。
從前仲陽夏知道林雨生可能有被冤枉,但因為自己接受不了任何一點欺騙,所以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繼續。
而如今,林雨生知道仲陽夏喜歡他,想要重新開始,但是他無法跨越自己曾經遭受過的傷害,所以他沒辦法和仲陽夏重新開始。
這事無解的點在于,他們都是因為自己。
他們無法說服自己,便不能再愛對方。
“你當初多不想繼續和我在一起,我現在只比你當時更甚。”林雨生終于把手里被汗水打濕的紙巾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里,說:“我今天已經好好的認真地向你表達了我的想法,如果你還想囚禁我……”
“我不會。”仲陽夏臉上的淚痕未干,他自己隨手抹了一把,眼眶通紅地承諾:“我發誓,絕不會再那樣對你。”
手腕間的鐲子隨著他手部動作滑動一截,林雨生的視線也再次落在上面,沒人比他更熟悉這只鐲子。
當初他一下一下地,在鐲子頭尾刻下平安喜樂四字,中間的圖案是荷花、錦鯉、和祥云。
直到如今他都還清晰地記得,自己躲在那間藥房里用鏨刻刀鏨下的每一條線時心臟滿滿的、微甜的心情。
察覺到林雨生的眼神,仲陽夏抬手摸了摸它,動作極盡珍重,低聲說:“我想要它。”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擁有這個吉言鐲,林雨生想要收回去,可是他沒辦法,真的舍不得。
在外高高在上的仲總,如今低聲下氣地只是想要留下一只價值只幾百塊的銀手鐲。
林雨生眨了眨眼,移開視線,他搶也搶不到的,更何況現在他們之間都成這樣了,就算把它搶回來又如何呢?
“隨你。”林雨生說。
雨停了,盡管沒有陽光,但天色亮了不少。
仲陽夏的眼睛里滿是血絲,睫毛還有些濕潤,凝成一簇一簇,陰影壓在瞳孔上,能稍微遮住他眼中的傷感。
“我明白你的意思。”仲陽夏說:“但我可以等。”
“什么?”林雨生像是沒聽清。
“我等你。”仲陽夏面色嚴肅,像是在談什么關乎生死的合同一般,“回不回頭都可以,但我要站在你身后。”
林雨生微張著嘴,好一會兒才明白仲陽夏的意思:拒絕我收到了,明白了,但我不會就此放棄,還是要等你。
林雨生無奈地嘆口氣,真的感覺命運弄人,他沒有去嘲笑仲陽夏,因為他似乎能夠明白這種心情。
當初仲陽夏提出結束時,他也是不愿意放棄的,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等到雨過天晴。
人總以為只要真心在,愛走多遠會拐彎回來。
其實這也符合仲陽夏的性子,他做足了準備來見林雨生,來求復合,來解開當年的誤會。
他設想了多種方案來為林雨生的抗拒做預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