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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剛才是他帶著她在逃跑,現(xiàn)在是她牽著他往宿舍樓走,兩人都沒有說話,所有的感受都在那交握在一起的手上,這一路彼此都慌張而又僵硬,終于放松自然時,也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陳闊不想松開手,抗拒分開。
章韻宜眼神飄忽,聲音很輕,“到了。”
“嗯。”
他嘴上說著“嗯”,手一點都沒松。
“那個,要熄燈了。”
“……哦。”
陳闊就連放手都是慢倍速的,她踏上臺階,快到門口時回過頭來,他還站在花壇邊,低頭似是在研究右手,聽到她的笑聲,他循聲抬眼望過去,沉默幾秒,若無其事地抬起手揮了揮。
章韻宜再也忍不住了,開懷大笑。
好傻!
…
陳闊又是最晚回宿舍的,室友們都已經(jīng)見怪不怪,費世杰對成巖的事情很感興趣,離高考越近,每個人的神經(jīng)都緊繃著,這么一件小事都變得有意思了,他從上鋪下來,走到水池前,悄聲問道:“成巖怎么回事啊?”
“走了。”
“我說他大晚上的回來學校做什么?”
“別人的私事,別打聽。”
費世杰撇撇嘴,不是私事他還不稀罕打聽呢。
他白了正在刷牙的陳闊一眼,敏銳察覺到這個畫面有違和感,視線又挪了回來,定睛一瞧,“你干嘛要用左手刷牙,右手怎么了?”
陳闊刷牙刷得很認真,從不敷衍,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我左撇子。”
費世杰“哈”了一聲,“你什么時候左撇子的??”
“今天,怎么了。”
第80章
成巖究竟跟周安琪都說了些什么, 章韻宜使出渾身解數(shù)都沒撬開她的嘴。
十八歲的女高這樣倔強的嗎?
但自從那天以后,周安琪每天晚上都會在陽臺上接電話,通話時間不長, 最多也只有幾分鐘,她話也不多,都是在聽對方說,章韻宜晾曬衣服時,沖她擠眉弄眼。
可能電話那頭的成巖都不知道。
周安琪在聽他說那些很無聊的事時, 語氣不耐煩, 眼睛卻盛滿了笑意。
時間在周安琪的一個又一個的電話中往前走,好像一眨眼, 黑板上的倒計時從兩位數(shù)就到了個位數(shù),徐詩詩后來都不太愿意去改, 以兩包妙脆角為酬勞, 把這個活推給了她的助理章韻宜。
“怎么了?”
陳闊從老師辦公室回來, 看到她站在后面的黑板前在沉思,便走過去低聲問道。
“就是覺得倒計時很沒意思。”
章韻宜指了指那個數(shù)字,“能不能擦了?讓人看了心驚膽顫的。”
“擦吧。”陳闊平淡地應道。
“真的??”
陳闊笑笑,故意逗她,“假的。”
他要是說真的,她不一定敢擦,他要是說假的,她馬上上手,勇猛地想全擦了, 擦不到的地方,陳闊挺拔地站在她的身后,扣住了黑板擦, 將邊邊角角都擦干凈。
章韻宜手里拿著粉筆盒,從里挑挑選選,選了她喜歡的藍色,在黑板上寫下“章韻宜”這三個字,扭頭揚聲喊道:“詩姐,來,班長說,黑板報任由發(fā)揮,有事他頂著!”
陳闊一頓,“我沒說。”
“你說了!”
班上其他人都被吸引,仿佛死人復活了,陸陸續(xù)續(xù)地回頭,頓時來了精神。
徐詩詩放下手里的面包,一個箭步?jīng)_過來,很搞笑地抱拳,“班長,感謝!”
說著她也挑了紅色的粉筆,大手一揮,她在這張黑板上揮灑了幾年,當然也要留下她的名字。
有她們帶頭,別的同學也來了,笑嘻嘻地要簽名,一時之間熱鬧極了,高考帶來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力似乎也退散了些。班長最文靜的學生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已經(jīng)快沒墨的筆,加入了隊伍中。
陳闊拍了拍手上藍色的粉筆灰,笑道:“行,有事我頂著。”
“闊哥最帥!!”
有他發(fā)話,大家都高聲歡呼,惹得隔壁班的同學都好奇地偷瞄。
不一會兒,這張黑板上從一個名字,到兩個名字,最后四十二個名字都在,仿佛是一張大合照。
老趙來到教室,站在講臺前,定定地看著新鮮出爐的黑板報,悵然地笑笑,清了清嗓子,笑容和藹,“恭喜你們,馬上就放假了。”
江州的中學都會作為考點來提前布置考場,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學生們會提前放假,高考生則在家養(yǎng)精蓄銳。
以前每次放假都會特別激動興奮的同學們,此時此刻臉上卻不見半點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