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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韻宜了然,以玩笑口吻調侃,“難怪呢,像我,一天天的就琢磨著吃什么,要是月考考食堂哪個窗口的師傅手藝好,我一準拿滿分。”
陳闊將錢遞給師傅,師傅幫他拿好雞蛋跟大肉包,他接了過來,對她說道:“到你了。”
“啊?哦,我要一杯黑米粥,再要一個粉絲包好了。”
章韻宜今天背了書包,沒別的原因,夏天短袖沒口袋,牛仔褲的口袋又緊又窄,根本放不了什么東西,她只好將衛生巾放在包里,出門時比較急,可愛的零錢包也一并放了進去。
這會兒才想起來,取書包,拉拉鏈,未免有些手忙腳亂。
陳闊還沒合上錢包,抽出一張五塊紙幣遞給師傅,“給她付的。”
師傅麻利地接過,又找了兩個硬幣。
章韻宜翻找零錢包的動作頓住,看向陳闊,他語氣很尋常地說道:“你先吃。”
“謝謝~”話這樣說,但給錢是不能慢半拍的,她還是找到了毛絨絨的卡通小豬零錢包,掏出三個硬幣給他。
短暫地接觸,她的指腹劃過他的掌心,有些癢,他皺了下眉頭,接著神情平淡地接過,同時也看到了她將零錢包放回書包時,那掛在拉鏈上的情侶款粉色小豬掛飾。
“班長,我在食堂吃,你呢?”她問。
陳闊的視線掠過她的書包掛飾,“我回教室。”
章韻宜有些遺憾,但還是沒有勉強自己跟上他的節奏,吃飯嘛,能坐著絕不站著,在教室吃又擔心有味道,只好忍痛否決掉“跟老板站在走廊一起吃早餐”的想法。
“那好吧,等會兒見~”
陳闊提著早餐,大步走出食堂,章韻宜目送著他走后,找了個最近的位子,趕忙用吸管戳開塑封,吸了一口黑米粥,甜甜的,暖暖的,滿足地喟嘆一聲,舒服。
陳闊從食堂出來后,直奔教學樓,還是像之前一樣,站在走廊那兒,一邊遠眺讓眼睛變得更舒適,一邊吃早餐。
早自習前的教室還算安靜,以致于從廊道那一段傳來的腳步聲都無比清晰地傳了過來。
陳闊喝了口牛奶,以為是章韻宜來了,側過頭不經意地看過去,不是她,是不認識的女生。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存在了幾秒鐘,被來上早自習的同班同學的一聲“闊哥”給分散,他收回心神,回應了同學的呼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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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期不適的反應,在下午時分到來。
高三上學期的排課表還給了他們喘口氣的余地,一周一節的體育課還沒取消,一節課四十五分鐘,老師一般會留二十分鐘讓他們自由活動,但響應學校的“強身健體”的口號,這節課不是擺設,跑步、跳高、排球什么的,還是要意思意思參與的。
這種時候,別說是參加運動,章韻宜連坐都不想坐,只想躺著。
戴佳見她課間十分鐘半死不活地趴在課桌上,拿了她的保溫杯,沖洗干凈,接了大半杯熱水,放了紅糖,沒一會兒完全化開,撲鼻而來的甜味。
“佳姐,你對我這樣好,我只能以身相許了!”
章韻宜小心地對著杯口吹了吹,啜飲一口。她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用處,但喝了點熱的,人確實好受了一些。
“瞎說。”戴佳失笑,擔憂地看著她,“下節課是體育,你怎么搞啊?”
“請假唄。”
徐詩詩說,又在桌肚里掏了半天,終于掏出一個藥盒來,打開來,見里面還有一顆藥,扔給章韻宜,“運氣不錯,還剩一顆,別死撐著,難受就吃顆布洛芬。”
“沒到這個地步。”章韻宜嘴上這樣說,但還是乖乖接了過來。
“那你盡快跟班長請假。”戴佳順著徐詩詩的話說,“得趕緊了,馬上就上課啦。”
章韻宜正有此意,手撐著課桌站了起來,在教室里環顧一圈,也沒看到陳闊,問了人后才知道他還有費世杰幫體育委員去搬器材了。
“……”她有些無奈,如果陳闊去幫忙搬器材,他會直接去操場,不會再回教室,要是她找他請假,只能繞大半個校園去操場找他,太要命了!
幾乎不需要猶豫,她立即拔腿往一樓的體育室奔去。
在看到拿著護具的陳闊的第一眼,她心下一松,舉起手大力地揮了揮,像極了在太陽下振翅的蜜蜂,“班長,班長!!”
陳闊倒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喊叫驚住了,循聲望了過去。其實他已經聽出了是章韻宜的聲音,她說話的語氣,語調,很清脆很好認,但看著她小跑著朝他而來時,他還是有些意外。
兩人本來離得就不算遠,陳闊身后幾米是體育室,見她還沒走到他面前來,就很輕地皺了下眉,似乎在忍受著不適的感覺,他便問道:“怎么了?”
“沒事。”章韻宜擺擺手,不再耽誤時間,直接說明訴求,“班長,我想跟你請個假,我不太舒服,體育課能不能不去呀?”
她看起來跟平日里沒區別,臉色依然很好,只是唇瓣上有輕咬出來的痕跡。
陳闊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她幾眼,“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不了。”章韻宜看起來也可憐巴巴的,“我在教室休息就行。”
“行。”陳闊一口答應,“我會跟老師說一聲,你注意休息。”
午后陽光的照耀下,陳闊那清爽的碎發都仿佛鍍上了一層柔光,章韻宜想到的卻是十年后的他,她知道公司的很多福利都是幾個股東一起商量的,比如,入職的每個女性員工每個月有一天的帶薪假,這條規定不一定是他想的、他提的,但至少此時此刻,她依然有所觸動。
她的內心活動沒人知道,也沒法跟別人說。
之所以想要撿起舊日知識,想要高考考得像話,不是因為她相信“這輩子只苦一年”,也不是相信“考上好的大學,以后就能過上好的生活”,而是她處在這個環境時,自發地就想要努力,努力交一份答卷,努力讓爸媽高興。
高三三班,考得好的還真不少。
如戴佳,但她也沒少聽戴佳抱怨,單位太卷,工資低,房價高,生完孩子以后該怎么處理跟長輩的育兒觀分歧,奶粉尿不濕也好貴,學區房買不起怎么辦啊。
如周安琪,高考后的謝師宴上,她一口氣干了一瓶啤酒,慷慨激昂地說她要成為救死扶傷的醫生,說起自己的理想時,好似在發光,但后來,周安琪也在深夜的朋友圈中一次次崩潰,自愈又崩潰,到后來二十七歲的她寫下“十八歲的周安琪你如果看到我今天這樣不開心,你會后悔嗎”。
又如費世杰,他怎么也不肯聽從母親給他規劃的人生,要跟昔日好友并肩作戰,他堅持到底了,可是在年會結束時,也會蹲在街邊,摘下眼鏡,疲倦地說“好累啊買了去看球賽的機票但不知道為什么又提不起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