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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斯坦迪堡城外并不是沒有修路,但修好的官路顯然不會通往一個偏僻的村落,不然科索斯村也不會許久都沒有商隊來了。
通往科索斯的道路是崎嶇的,還有不少山路,君斯坦迪堡內都有不少山丘,就更別提城外了,科索斯村就同樣位于一座山丘之下,距離君斯坦迪堡的直線距離其實不算遠,但進城需要繞過幾處山林,路并不好走。
米婭在屁股被顛成好幾瓣之前,總算是到了地方。
相比之前的路途,巴亞德的這一片封地倒算是比較平坦的,遠遠就能看到許多農房依一座矮丘而建,而在矮丘的高出,則是一座石頭建造的城堡。
這城堡規模不大,看著也并不宏偉,說是堡,其實也只有兩層高,目測占地只比米婭莊園里的別墅大一些,而城堡的墻壁因為缺少維護,許多地方都有剝落倒塌的痕跡,老舊又斑駁。
科索斯并不是一個很好的居住地,但這里的風景確實很美,君斯坦迪堡城內很少有大片的綠地,即使有,也是貴族那修建整齊缺乏自然氣息的花園,普通人甚至無緣得見,而這里,群山環繞,綠水相伴,古木參天,綠草如茵,這里沒有人工修剪的精致,卻有大自然的渾然天成和生機勃勃。
村落建在山腳下,大片的農田位于村子的前方,一條河流從山腳蜿蜒而過,隔絕了來自對岸山林的大部分危險。
馬車從橋上行駛而過,穿過村子,來到了城堡前。
老舊的石頭建筑前,瑪莎和約翰已經等待許久,他們的身邊還有幾個人,其中之一米婭見過,是巴亞德父親留下的老仆人,如今的封地主管事杰勒德,剩下的人看起來應該是科索斯村的村民。
“那些是我讓杰勒德在村子里雇傭來整理住所的人。”
說實話,巴亞德也很難把面前這棟如同鄉野別墅的建筑物稱為城堡,它看起來實在沒有那個氣勢。
不過雖然巴亞德的新領地宅邸看起來又舊又小,但它也依然是一棟不錯的建筑物,相比村民的房子,甚至是城內平民的房子,它都稱得上是舒適的。
“你們可算來了。”
馬車還沒有停穩,瑪莎就走了過來,看米婭臉色不太好,很是理解:“沒事吧?這里的路不太好走,坐車是有點難受?!?
雖然巴亞德就在面前,但米婭還是誠實地回答道:“回去的時候我想騎馬了?!边@馬車坐起來是真的太糟糕了,沒有減震系統更沒有塑膠的輪胎,誰坐誰遭罪。
幾人頓時哈哈笑了起來。
巴亞德這位主人更是一點也不介意地笑道:“行,你想騎的話,我把帕加索斯借給你,反正它也很喜歡你。”
這話是真的,巴亞德就沒見過帕加索斯愿意讓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個人騎的,平時也表現的十分高傲不喜歡被人接觸,但面對米婭的時候,帕加索斯卻會撒嬌,顯然是很喜歡她的。
好意心領了,借馬卻是不需要的,瑪莎夫婦這次過來的時候,把肉桂和迷迭香都帶來了,他們能讓店員和學徒們幫忙照顧一下家里養的雞和樓上還沒有移走的兔子,卻是不好再讓他們照顧兩匹馬的,因為兩匹挽馬不僅胃口大,這幾天又正好到了給它們刷毛的時間,而店里的人都對此沒什么經驗,自然不好請他們幫忙。
何況兩匹挽馬都是準媽媽,懷孕期間不能過于勞累,過來的路途又比較遠,本來就需要兩匹馬拉車才更輕松一些。
不過如果回程的時候米婭想騎馬了,那她可以騎肉桂或者迷迭香,雖然這兩匹馬的速度比不上戰馬,但耐力和力量卻高于一般的戰馬,又是常年跟著商隊跑商,早就習慣了這樣崎嶇坎坷的道路,乘坐起來反而更加平穩。
不過這都是回去以后的事情了,現在的米婭只想找個地方坐下喝杯水好好休息一下。
瑪莎挽著她走進城堡,約翰本想去拿米婭帶來的行李,但被雇傭的村民已經積極地去拿行李了,他只好作罷。
巴亞德也把馬和馬車交給了杰勒德,跟著她們進了屋子。
相比起外表,這棟建筑的內部情況倒是很不錯,主要是明亮整齊又干凈,石頭結果的房子,尤其是城堡總是給人一種潮濕陰暗的感覺,但這棟城堡大概是因為層高不高,房子也不大的原因,大廳之內左右兩邊都開了許多窗戶,整個大廳都亮堂堂的,潮氣也不重,而雇傭來的村民顯然有好好在打掃,屋內的擺設雖然比較少,但每一件都被擦得光潔如新——或者說,它們本來就是新的吧。
巴亞德還沒有為自己的封地城堡聘請專門的管家,目前兼職管家的自然是杰勒德,這位年過半百但依舊精神奕奕地老人跟在巴亞德的身后走進來,一邊向他報告:“廚房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晚餐,隨時可以端上來,熱水也燒好了,您和米婭小姐是先洗漱還是先用晚餐?”
巴亞德看向米婭:“你覺得呢?”
米婭也沒客氣,直接道:“我想洗個臉精神一下,飯后再去洗澡。”
如果不是不想讓其他人等她,米婭更想先洗個澡,君斯坦迪堡夏季雨水少,最近已經很久沒下雨了,而從君斯坦迪堡到科索斯的路又是土路,塵土大的很,就算是坐在馬車里,米婭也覺得自己現在風塵仆仆的,很是需要好好洗一洗。
“那就先送些熱水和干凈的布巾過來,讓廚房準備上菜吧。”
巴亞德很有主人意識的招待起米婭來,相比上次,他這次的招待可就派頭多了,話一剛落下,雇傭來的村民們就忙碌了起來。
巴亞德對此十分滿意,他找的這些人都是村里干活麻利的人,以年長的婦人居多,巴亞德讓杰勒德雇傭她們看重的就是她們能干,特別是在收拾打掃這一塊上,雖然之前對外說的是暫時請人過來打掃城堡,但實際上真做得好的那些人,巴亞德是想把她們留下來長期雇傭的。
他不像那些貴族看中派頭更愿意雇傭一些年輕的,相貌姣好的女仆充場面,他只在意她們干活麻不麻利,所以從村民里挑人的時候也沒有要求她們必須年輕貌美,只需要能干就行。
很快,熱水和布巾就送了過來,米婭和巴亞德洗了臉和手,然后坐到了餐桌邊。
早就入座的瑪莎夫婦給他們倒好了酒水,當然米婭喝的只是葡萄汁。
餐前的禱告是必須禮儀,米婭熟練的雙手交握抵在額前,跟著其他人一起晚餐禱告。
今天是星期五,也是小齋戒日,桌子上不能有紅肉,所以只有魚蝦之類的肉食,新鮮的蔬菜和水果更是不少,十分豐盛。
巴亞德不知道從哪兒請來的廚師,做菜的手藝不錯,最主要的是,廚師做的菜是米婭給瑪莎的那些菜譜里記錄的,也是他們一家人都很喜歡的那些,所以菜肴很合他們的胃口。
而餐后考慮到第二天還有活動,他們也沒有相聚太久,幾乎是太陽一落山,就各自分開去休息了。
米婭洗了個熱水澡后,又美美的睡了一覺,第二天整個人除了有點肌肉酸痛外,就沒有別的什么后遺癥了。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從窗外透過紗簾照進房間內的和煦晨光,有細小的灰塵在陽光中打著卷兒到處飛舞,像是空氣里的精靈。
昨晚回來休息的時候天色已晚,油燈的可見度不高,米婭也沒怎么打量自己現在住的這個房間,如今細看,卻發現它被布置的很好,雖然沒有過多的裝飾,但房內家具一應俱全,桌子陽臺上還擺著花卉和盆栽,墻壁上掛著淡黃色的麻布紗簾,整體的風格也十分的少女氣息,不像是給客人住的客房,倒像是家中小姐的閨房了。
米婭的目光投向那些垂掛在墻壁前,擋住了后面沒有涂抹墻漆,而是裸露出的石頭的麻布紗簾,這些亞麻紗布看起來格外的眼熟,像是她找人定制用來給艾絲黛樂夫人做裙子的那種,沒想到現在已經被開發成窗簾和壁簾了。
從床上起身,米婭只用了兩分鐘就換好了一身比較方便活動的衣服——裙子的長度比平時穿的略短一些,只到了小腿肚,她在里面穿了比較貼身的長褲,然后把褲子扎進了中筒靴子里,雖然夏天穿靴子有點熱,但今天他們要去的是野外,不做好防護的話,米婭擔心自己被蚊子叮得滿身都是包。
不過米婭這次也是有備而來,夏天本來就是蚊蟲出沒的季節,而她住的地方,不管是家里還是大皇宮里,都靠近花園后院,植物多的地方蚊子也比別的地方多,所以米婭很早以前就配了驅蚊的藥包隨身攜帶,而且要不是她要養蠶,擔心點蚊香會把野蠶也一起弄死,米婭早就把蚊香出來了。
而答應巴亞德的邀約以后,米婭也是在大皇宮里搜羅了一些材料做了更多的驅蚊液,昨天還在房間里點了一把具有驅蚊效果的植物,用煙氣熏死了房間里可能存在的蚊蟲之后,才拉上窗簾安然入睡的。
而且山里的溫度要比城里低,米婭昨晚即使沒有冰盆也依然睡得很不錯,沒有出現醒來時一身汗的情況。
她梳頭扎辮子的時候,目光在地面上留意了一下,果然發現室內的地板上有很多小蟲子的尸體,密密麻麻的都要堆一層了,看起來有些駭人,夏季惱人的蟲子可不止蚊子,其他小飛蟲同樣也招了她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