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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米婭就急巴巴地抱著牧草回去了,像是怕他追上來一樣。
那猶如受驚小鹿逃跑的姿態讓一貫嚴肅的老奧夫都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怎么了?是誰來了嗎?我好像聽到小孩子的聲音了。”
老奧夫的兒子小奧夫從店里出來,順著父親的目光也看到了米婭,有些意外:“那是約翰和瑪莎收養的小姑娘對吧?我記得是叫米婭?她怎么了?”
“瑪莎讓她給我們送點牧草。”
“哦,他們可真是太客氣了。”小奧夫收回目光,看向身邊比他和父親都高了一點的挽馬,滿臉喜愛地拍了拍馬背。
“這可真是匹好馬,也不知道約翰他們是從哪兒找到的,還一下子就有三匹,要不是我們錢不夠,我都想把剩下那匹也買下來,昆恩家還嫌貴不買,我看以后有他們后悔的。”
小奧夫也是鐵匠,因為父子倆的手藝好,光顧他們家生意的除了鄰居和附近農夫外,還有不少軍隊里的騎士士兵,有時候他們甚至能直接接到軍需官的訂單,也去軍營里干過活,見過的馬多了,自然也就會了一些看馬的粗淺本事,眼光也就高了,老奧夫就更是如此了,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早就想給家里買匹新馬代替原本的老馬卻一直等到那老馬都快壽終正寢了都沒有買到,就是因為眼光高看不上一般的馬,但看好的馬價格又太貴舍不得。
而瑪莎今天讓他們去看馬的時候,父子倆本來也沒想她家真的有合適的好馬,只是看著鄰居的面子才去看的,這一看卻是驚為天馬了,這種體格的挽馬他們還是第一次見,一看就不是本地品種,這體格就是相比軍營里那些重裝騎士的坐騎也不差什么,力氣一看就不小,更難得的是體型這么大脾氣去很好,見了生人不害怕也不撅蹄子,上手摸都行,安全性比許多馬都高多了。
要他說,這樣好看又要用的馬別說是賣五十個金幣了,就是照著那些戰馬的價格賣上百八十個金幣的,也是會有人愿意買的,何況瑪莎他們開價還只要四十五個金幣,比市場價低了好幾個金幣,也不知道昆恩猶豫什么。
這點老奧夫也是同意的,如果那個小姑娘說的是真的,那都不用太久,就過一兩個月,昆恩家必然要后悔,可不是什么時候都能用低于市場價的價格買到一頭懷孕的母馬。
至于馬是哪兒找到的?老奧夫想起之前米婭說的話,心里卻有了些想法,不過這個就不需要跟他不夠穩重的兒子說了。
不過這段時間確實要多注意一點,要是馬真的懷孕了,那就更要好好照顧,或許該再買點水果蔬菜給它加加餐。
老奧夫心里想著事,問兒子后院的馬廄打掃好了沒有。
“瑪馬上就好了。”
小奧夫見勢不妙,轉身就回去繼續收拾。
老奧夫叫住他:“先給我換桶干凈的水來。”
“知道了。”
天黑之前,巴亞德院子里的馬廄和門終于弄好了,約翰驗收過后,付錢送走了工匠,就和米婭一起把兩匹馬牽了進去,又給它們填了草料和水,見兩匹馬沒有不適,就關好馬廄回去了。
既然告訴了老奧夫,米婭自然也要給瑪莎他們說一聲馬可能懷孕的事情,完了又道:“雖然現在還不確定,但我想這一兩個月就先不賣馬了,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瑪莎夫婦沒有意見,這馬本來就是米婭的,飼養的費用也是她堅持要自己出的,他們自然不會以長輩自居管太多。
回房間休息之前,米婭還是把明天準備去郊外教堂處理商人爹和奴隸們的身后事給說了出來。
“你們能陪我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我的孩子。”
瑪莎憐惜的抱了抱神情低落的女孩,然后拉著她坐下,詢問她是怎么打算的。
“我想明天去教堂就請教會的人主持葬禮,把他們葬入墓園。”
雖然教會的墓園不僅要收安葬費,每年還需要付一筆維護費用,但皇后給的補償金夠他們在墓園里安安穩穩的沉睡百年了。
這個費用還是小米婭的母親去世時,她聽商人爹和神職人員討論墓地時聽到的。
瑪莎夫婦對她的決定卻有些意外:“你不想把你的父親送回故鄉嗎?”
外國人同樣也有故土難離的情結,只不過很多人一輩子可能都不會離開自己的家鄉,所以才沒有特別凸顯出這一點,但像商隊這樣客死異鄉的人,只要有家屬在的話,一般都會送回家鄉進行安葬,尤其商人爹的妻子也已經去世,按理他們應該站在一起的。
如果是小米婭本人在此,她就會這么選擇。
但米婭不是小米婭,而她甚至覺得,商人爹最好還是不要和小米婭的母親安葬在一起。
所以面對瑪莎的詢問,米婭沉默了片刻,才說道:“他是個好父親,但不是個好丈夫,母親可能并不想再見到他。”
這話并不是米婭亂說的,而是她在小米婭記憶里看到的,小米婭的母親在去世的時候,確實對商人爹滿腔怨怒,但她是個聰明又疼愛孩子的母親,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想要小女孩以后過得好,面對商人爹的時候都從來是柔弱又深戀丈夫的樣子,只希望他看在多年夫妻情上,等自己過世了也能把米婭照顧好。
可私底下,小米婭是見過母親說起父親時那冷漠厭惡的眼神的。
所以,合葬什么的,就不必了。
···
為了第二天精神充沛的去郊外教堂,這次米婭沒敢熬夜,早早入睡,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做出發的準備。
他們家現在有馬,但沒有馬車,現在也沒辦法去買一輛回來,所以最后還得去鄰居家里借,所以約翰昨晚特地出門去說了這事,早上天剛亮,公雞打鳴的時候就去把車拉了回來,等米婭起床,肉桂和迷迭香都已經套好套索固定在馬車前了。
其實一匹馬就能拉車了,不過他們這次出門很可能隔天才回來,把兩匹馬放在家里他們不太放心,這才都帶走了。
米婭換上了那件黑色的裙子,不是她新做的那條,而是小米婭母親去世時穿的,如今再次派上了用場。
瑪莎和約翰也換上了一身黑袍,打包了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又去附近的面包坊買了面包,再拿上瑪莎自己釀的果酒和一罐燒開放溫的白開水,做足了所有的準備,三人確認無誤后,就踏上馬車往郊外去了。
君斯坦迪堡的十四個行政區中,第一區位于東部,最后一區位于西部,和前頭的九個區相比,后頭的五個區除了位置特殊并不在城內的十三區外,其他四個區域越往西占地越大,如果說整個君斯坦迪堡像一頭倒握的恐龍,那么九區以前是它蛇一樣的頭和半個脖子,九區以后就是它龐大的身軀了,特別是占地面積最大,也靠著西部城門的十二區和十四區,單獨一個拎出來都有前九區的全部面積大了。
不過面積雖然大,但居住的平民反而是最少的,這里是宮殿、堡壘。教堂、廣場、蓄水池和監獄的所在地,更是軍隊不出征時,在城內的主要活動區域。
從第六區到郊外的這些距離,馬車足足走了快三個小時才走完。
約翰駕駛著馬車出了把守嚴密的城門,去到了城外教區的教堂,或者說稱呼它為一所修道院更為合適。
修道院的修士們見到他們,問明來意后,就領著人去了安置那些遇難者的靈堂。
其實修道院內也很犯愁這些受難者的尸體該怎么處理,按理說修道院接收遺體是需要經過一系列的宗教儀式后才會把亡者的遺體安放在修道院的靈堂內,準備進行后續的儀式和葬禮,但這些人都是死于非命,是皇帝陛下的騎士們直接送過來的,沒有前期的準備儀式,又因為需要等人來認領,自然也無法進行后續的安排,只能任由他們這樣放著。
好在負責處理尸體的教會人員從埃及那邊學了不少防腐知識,加上現在的天還沒有變得炎熱,這些在此停放了半個多月的亡者們的遺體才沒有出現腐爛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