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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來人用筆敲了敲小胖子的肩,露出一張相當公式化的笑容,“請問小朋友,你剛剛說的那些「賞金獵人」之類,都是什么意思,指的都是誰呢?”
“啊,忘了自我介紹,”這個突然冒出來問問題的男人臉方方正正的,兩側的頜骨有些凸,以至于他笑起來也毫無溫和感。如果那個彎嘴角的表情勉強算作是個笑的話,“我是朝日體育的記者,應大久保商社邀請對擂臺賽進行跟蹤報導,想聽聽有趣的消息。”
“朝日體育?”小胖子眉頭一皺,嘶了一聲,好像在哪聽過似的。
“哦,”小胖子想起了什么,陡然一抬下巴,雙下巴不屑地消失了,“是你們啊。”
“不聊不聊,不跟你聊,你走遠點。”小胖子趕蒼蠅一樣把方臉記者往外推。方臉記者面色一變,眉毛挑了起來:“哎,你干什么,小孩子怎么這樣!”
小胖子捉著同伴的手腕轉頭就走,不顧身后啐了幾句的方臉記者,大步流星往外去,邊走邊呸了兩聲晦氣。
同伴左腳打右腳,磕磕絆絆跟上小胖子氣沖沖的腳步,納悶地問他怎么回事。
小胖子氣憤地把他的手腕甩開,瞅了眼已經縮到很小的方臉記者的身影,咬牙切齒道:“無良媒體!他們已經毀掉好幾個很有潛力的網球選手了!”
場外拉拉扯扯間,場內規定的十分鐘休息時間也在飛速流逝。
那個叫星野睡的眼鏡小男生在另一側的長椅上坐了下來,腳尖勾在長椅下面的橫桿上,圓圓的兩枚鏡片后,眼神垂落于地面。
松田又一次看到了星野的母親,這次離得更近。女人站在星野的身后,網球場的鐵網將她與兒子分隔開。但她的手指盤在鐵網上,暗紅的指甲從鐵網外探進來。
她身邊的男人應當是星野的父親,矮矮瘦瘦,鼻梁上也懸著一副圓框眼鏡。他比自己的妻子聒噪得多,對著兒子近在咫尺的背影,沉著聲音宛如發號施令。
“背挺直!瑟瑟縮縮地裝蝦米給誰看呢!”
勾著身體的小男生立馬端坐起來。
“記住我交代你的每一個要點,別在場上出洋相,盡丟我的臉。”
松田用余光注意著星野的反應。小男生一聲不吭地挺直背,兩手搭在膝蓋上,像一根繃緊的弓弦。
“回話!”男人見星野不開口,像支忽然被點燃的炮仗,一拳捶在他身后的鐵網上。
中年男性的勃然怒喝與鐵網尖銳的晃動聲碰撞在一起,激起的余波,令他們身邊其他的觀眾往外退了幾步。松田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有工作人員走去警告了這種危險行為「請不要破壞私人資產」,男人悻悻地放下拳頭,但仍然緊盯著場內的星野:“回話,你不是啞巴!”
松田耳邊,星野怯怯地答:“聽,聽到了。”
比賽開始時,松田立刻就覺察到了自己與對手的狀態差別。
他在第二輪中與高山的比賽是所有人中最長的。為了應對那樣迅猛的力量型選手,松田經歷了長時間大幅度的前后場跑動,回擊高山的球也讓他的體力消耗甚巨。即便有第三輪比賽前短暫的十分鐘休息,松田也感覺自己目前的狀態像半桶不太穩定的水,上一場中那些滿溢的、令他一往無前的投入感,在此時被一絲疲憊蠶食了邊緣。
而星野睡,他在球場上的表現無論是和他的名字,還是和他的外表,截然不同。
發球很穩當,回球也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像是每一個擊球點他都反復演練過無數次,球落向的方位相當精準。而且相比松田,他的體能甚至更好一些。
但松田并不覺得這是個令人煩惱的對手。兩人互相來往幾個小分后,他已經意識到了星野的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