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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擦拭著,一邊興致盎然地和青年閑聊著,他不需要青年回答,他只說自己想說的,林歸宿認真傾聽,努力從里面提取出信息來。
終于,男人似乎對青年開口:“001,你該睡了。”
銀發青年閉上了眼,像是被抽了魂,陷入昏迷,男人將青年溫柔抱起來,放上床,他離開這里,偌大的房間重新陷入黑暗中,
林歸宿迅速撲倒蘇年身旁,抖著手,小心翼翼檢查蘇年的情況,虛無的手一遍又一遍穿過青年身體,林歸宿現在已經管不了這些了。
從始至終,銀發青年都雙眼緊閉,只有男人的指令才能讓他醒來。
林歸宿跌坐在蘇年病床前,幾乎癱軟,他身體顫抖著,努力恢復精神,靠著床頭,眼睛澀的厲害,低下頭,看著手腕處的紅色絲線,他現在隱約明白,
紅線發燙,是蘇年這個母體被毒發。
也許是求生的本能,為了分擔毒發時的痛苦,母體會下意識尋找分擔者,林歸宿當初將蘇年體內的度過度到自己身上,自然是母體的最佳選擇。
可現在的蘇年——
林歸宿不知道在蘇年身上發生了什么,齒縫見血腥氣現在依舊殘留著,等到恢復了力氣,他站起身來,俯下身子,在青年額上輕輕應下一個炙熱的吻。
仿佛有淚落下,但林歸宿知道,靈魂體的自己是不可能落淚的,可眼眶的滾燙不容忽視,炙熱的好像淚水已經流了出來,
抬起頭,他一眨不眨地描摹著青年的五官輪廓,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臉頰,無聲開口,
“別怕,先睡一會。”
“我會帶你離開。”
他開始嘗試著離開這里。
紅瞳男人去了地下監牢,黑漆漆的陰暗監牢內,躺著一個已經快要看不出人形的人,一頭長發粘成一團,比起人,更像時變異失敗的動物。
從它的脊背處延伸出細長的,長著細小黑色絨毛,仿佛蜘蛛腿一樣的東西,裙子掛在上面,格外怪異。
從臉頰處撕裂開,一雙復眼沒有光彩。
就這樣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聽見動靜也沒有掙扎半分,男人走到她身前,俯視她,莊煙瞳孔動了動,發出一聲模糊的笑來,
逐漸的,她的笑聲越來越瘋狂,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了……
“你也變異了……你根本就治不了我……你連自己都救不了……”
“你就要死了……”
她含含糊糊的笑聲夾雜著不明的咕嚕聲,笑的瘋狂極了,“太可笑了……什么長生不老……你騙了他們……騙了所有人……”
男人拉過來一把椅子,翹著二郎腿,看上去很是無所謂,
“變異了又能怎么樣?”
他豎瞳的眼黑的好像深淵,“變異給了我更強大的力量。”
“是嗎?”莊煙費勁地坐起來,她扶著墻,半張臉已經開始生長出毛茸茸的蜘蛛毛來,已經開始失去人的特征,“那你為什么要洗腦001?”
她的話戳到了男人,男人唇拉直,那是不悅的征兆。
莊煙已經不怕他了,這么多年來,她在手底下戰戰兢兢地活著,她把對方想的過于強大,對方轉化了她,控制她,讓她時時刻刻處在只要不聽話,就會永遠成為丑陋怪物,會被隨意殺死的恐懼中。
可原來,對方根本就治不了她。
讓她恢復成正常人的這個誘餌,一直都是幌子。
她不怕了,她現在什么都不怕了,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那時候她有家人,有姐姐,幼年時的自己無憂無慮舉著家人做的簡易風車,一邊跑一邊笑哈哈的看著風車在風中嘩啦啦轉動。
陽光明媚刺眼,風車五彩繽紛,被風吹嘩嘩作響,她舉著風車笑聲響徹云霄,快樂投入父母懷抱,窩在他們懷里撒嬌。
那時候,父親就會把她放在肩頭,抱著她一起跑,看風車轉動。
可后來,村子迎來了這個失去理智的瘋子,所有人都死了,猩紅遍野,空氣中濃郁的好像只剩下血腥氣了,她的風車被撕碎了,她的爸爸媽媽也永遠倒在了過去。
只有她活了下來,被這個男人帶回基地,只因為她同樣被寄生卻沒有任何變異,情況和這個男人很像,男人需要一個和他情況類似的實驗體。
而她,恰恰符合。
莊煙永遠記得爸爸媽媽讓她活下去的話。
她努力著,掙扎著,一次次從死亡里滿身傷痕的回來,讓自己活下去,她給自己做了很多個風箏,好看的,貴的,竹扎的,繁復的……
可每一個,都不是曾經的風箏了。
她也不是曾經的她了。
莊煙輕輕哼起兒時母親哄自己的歌謠,斷斷續續,畸形手指費勁緩慢地在地面上劃出兒時的風箏,熟悉的風箏圖案一點點顯現,她的神情不在嫵媚慵懶,像是回到了幾十年前,那個還是孩子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