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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老早在海城就選好的線路,海百合只要一想到可以在海上度過二十天,就興奮地睡不著覺。
“我,男朋友,我爸,還有尾巴!”海百合根本睡不著覺,抱著梁霄碎碎念,“在海上旅行,我都要激動地暈過去了。”
梁霄:“……”一點都不開心。
從今天起,未來老丈人就要來當電燈泡了,兩個人(尾巴被他強行忽視了)的世界就要結束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這并不是純粹為了旅行,海有余要借這個郵輪航線作為掩護,去調查最后一單委托的事,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較真起來的話,或許他才是他們父女尋找身世之謎的路上多出來的那個人。
“小百合。”他突然對海百合說,“我們度蜜月的時候,你能不能不帶你的尾巴,就我們兩個人。”
沒關系,尋找身世人多就多吧,他還可以期待一下蜜月旅行!
海百合瞅瞅他,故意考慮了很久,才勉為其難地說:“那好吧。”
梁霄心里終于平衡了。
“篤篤篤”,客房的門被敲響了,海百合奇怪:“你點了客房服務?”
“沒有啊。”梁霄也奇怪,這都十點多了,誰會過來?海有余是明天一早到這里的飛機。
海百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藏好了尾巴,一個箭步沖過去開門:“誰?”她一看清來人,大吃一驚,“厄里斯?”
雖然因為膚色關系,無法從厄里斯臉上看出憔悴的神色,可眼中的血絲卻可以說明很多問題,海百合剛才的喜悅消散無蹤:“怎么就你,查理呢?”
梁霄已經有了預感,他走到海百合身邊,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厄里斯閉了閉眼睛,才說:“塔納托斯死了。”
“什么?”海百合猶如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你說什么?”
厄里斯重復了一遍:“塔納托斯死了,查理死了。”
海百合張了張嘴,有那么一會兒覺得無措極了,她和查理并沒有太深厚的感情,可是仔細想想,也是一起患過難的。
那個時候,在被海水包圍的孤島里,她和他聊過天,說過話,還一起編網捕過魚,那時的她糾結在和梁霄的感情里,并沒有太過關注他,只記得他是那么多幸存者里,和她關系最好的一個。
后來他們要離開,他沒有,可還是給了她提示,讓她在緊急關頭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再見面,是華盛頓的事了,他和梅爭鋒相對,有意無意和她透露了許多線索,她知道了神殿這么一個一直在研究副本的組織,可那個時候,她對他懷疑多過信任。
一直到親眼在海城的地底見到了副本里的怪物,她才對他們稍稍改觀,這次到意大利見到閔杰和趙大力,得知副本的部分秘密,也是多虧他從中斡旋。
到后來,聽厄里斯說起他在神殿里的處境,知道他六歲就進了神殿,才終于理解了他。
算起來,一起被困過,一起打過巨蛛,一起抓過地精,怎么也該算是朋友了。
他還幫了她很多的忙,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加入神殿,只是利用他尋找身世的線索罷了。
那天,她也想過,如果以后她還是頻繁進入副本的話,或許也可以和他達成交易,她透露副本的線索給他,讓他能鞏固自己的地位,而她也能獲得好處。
沒想到那只是想想而已。
他居然……居然會這樣猝不及防就死了。
怎么會呢,明明前兩天還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百合,”梁霄輕輕叫她的名字,把她的思緒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別哭了。”
海百合抹了抹臉,才發現自己竟然流淚了,她沙啞著嗓子:“他是怎么死的?是死在副……空間里的嗎?”
厄里斯沉默了很久,才說道:“雅典娜遇襲,宙斯震怒,要求他立刻剿滅黑蝶余孽……他算是死在幽靈手里吧。”
其實,這也是早就有所預見的,正如梅所說,塔納托斯是死神,是神殿掃清障礙的工具,今天不死,明天不死,但只要他是塔納托斯,就永遠無法違抗神殿的命令,永遠奔赴在通向幽冥的路上。
他總會死在某一個敵人手里。
“這是他的命。”厄里斯淡淡說,“塔納托斯的命運。”
從他六歲那年被塔納托斯收養,踏進神殿的那一刻起,他的未來就已經被安排好了。
海百合突然憤怒起來:“那為什么要有這個職位?”她徒勞地發出質問,可自己也知道是多此一舉。
為什么要有呢?很簡單,因為神殿需要那么一把刀,不是查理,也會是任何一個人。
只是因為他是查理,是和她認識的,熟悉的那個人,所以才會這樣憤怒。
海百合喉頭哽塞,她想,早知道就答應他好了,或許早一點得到她的幫助,他就不會那么輕易死掉,可她沒有。
她利用他,得到他的幫助,可從沒有回報過。
她還來不及報答這個朋友,他就死了,死得那么突然,像是一個笑話。
可是世界上哪有真正的死神,會在死亡前發出預告呢?每一個人的死亡都是這樣難以預測的。
“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回不來了,這個是他交給你的東西。”厄里斯把手里的文件袋遞給她,“他答應你的,科俄斯的資料。”
海百合伸手接過,覺得那薄薄的一份文件重若千斤,以她的力量竟然捧不住。
“他沒有把你的資料報上去。”厄里斯說,“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想法瞞下了你的事,不過,對你來說大概是一件好事吧。”
海百合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什么?”查理那么希望她能加入神殿,可卻沒有把自己的資料遞上去?
“神殿的秘密,你大概也都知道了。”厄里斯輕輕嘆了口氣,“我也會當從沒有見過你,雅典娜那天應該看到你了,不過,”她嘴角浮現一絲嘲諷的笑,“她已經自身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