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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么不能殺他?”
這個他說的是霍祁那倒霉皇叔霍嶺。
他從出金陵便以武柳做餌讓他假扮圣駕回鑾,引走了大波刺客,自己帶人從偏僻難行的小路趕回京城,現在正在離京城不遠的同府落腳。
這幾日他和沈應研究著京城的圖紙還有那群占據京城的叛軍,琢磨來琢磨去,一群烏合之眾竟真把霍祁給難住了。
今日京城的局勢與前些時日的金陵之困相似卻大有不同。
金陵之困,占城的雖有叛軍但大多數都是被守備賈仁逼反的,不說都是拖家帶口,但大部分親戚朋友一大堆、牽掛一大把,打一打看見敗勢也就散了。
但如今守在京城里的叛軍卻都是亡命之徒,家里人都死完了,才走上這條路,手下的冤魂不知有多少,投降也只有一死,所以他們絕不會投降。
京城城高池深,易守難攻。
要是他們龜縮在京城不出,縮個一年半載也不是難事。但是真讓叛軍占據京城一年半載,那整個大衍才是丟臉丟到家了。
霍祁這個皇帝也別當了,收拾收拾出家去吧,免得出門被人瞧見了,丟人!
霍祁說多了都生氣,又想起那位把自己陷入這般地步的皇伯父如今正在京中高床軟枕,他卻帶著沈應在外面餐風飲露,更是氣上加氣。
當即要找人潛入京城暗殺霍嶺。
霍嶺能派人殺他,他也能派人殺霍嶺,這才叫公平。誰知沈應直接給他來了一句‘不能殺’,霍祁當然疑惑。這兩人前世也曾眉來眼去過一陣,后來沈應看出霍嶺是個沒本事的草包也就沒理他了。
這會兒沈應卻出聲反對,莫不是忘不了舊情。
霍祁懷疑的眼神直往沈應身上瞟,被沈應一巴掌拍了回去:“別胡思亂想。”沈應按著霍祁的臉回到地圖上,指向皇宮和民宅。
“投鼠忌器。如今城內的兵馬還沒有亂,全仗著有你大伯,若他死了,城內定要亂上一波,到時候第一個受難怕是宮中的太后。”
提起太后,沈應頓了頓擔憂地看向霍祁。
霍祁的眸光一暗,指節在地圖上的皇宮位置一敲。根據他們收到的消息,太后、誠王,還有誠王的家眷此刻都被霍嶺和楊放關在宮中。
京城雖城高但兵少,真要強攻未必不成,只是把狗趕入窮巷狗一定會猛烈反撲,到時候真的殺將起來,只怕真的要殺空整座城池,才能奪回京城。
一旦動手,第一波被拿來祭旗的必定是霍祁的那些血脈至親。
他的母親,他們互相猜疑過,防備過,算計過,但真讓霍祁親手送她走上絕路……
霍祁不忍心。
“那你想怎么辦?”霍祁瞟沈應。
他知道沈應一旦開口,必是已經有了主意。
只見沈應雙手抱胸,用下巴指著地圖上的城門方向,小小的城門和河道印在圖上看上去惟妙惟肖,沈應說:“既然你要找人潛入,不如讓我去。”
一聽這話,霍祁眉頭立即擰緊。
但他沒有出聲反對,反而先問道:“你打算做什么?”
“跟城里的叛軍談談。”
霍祁猶豫了片刻,抬手指著沈應想要跟他說些什么,忽而又停下皺著眉頭收回手,轉身在屋中來回走了幾圈,腳步沉重又匆忙,拖在地上像要將凹凸的地面磨平。
終于他回過頭來面對沈應,不再是一個擔憂不安的情人,而是一個威嚴的帝王。
“朕只給你三天的時間,若你不成,我就帶兵攻城。到時候兵荒馬亂,沒人會管你死活。”
三天后,也是霍祁給陳寧帶兵趕到京城的最后時限。
沈應掃他一眼,滿臉哭笑不得。
“別放狠話了,做得到再說。”
“沈應——” 霍祁惱怒。他沒在開玩笑,他在提醒沈應考慮清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