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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瑞再也沒有機會裝傻。

月神回宮，金烏臨世。

天光乍破白云初曉，柔光照雪地和馬車上，紅羅瞪眼站在白茫茫的晨露和雪地中看著文瑞。

文瑞上前為他理好有些歪斜的腰牌，細細看了好一會兒才抬頭向面前只有十九歲的繼任者說：“我知道我對他總是有許多虧欠，但有些事是我該做的，我不該逃。”

“你——”

紅羅氣到不知道該說什么。

文瑞卻已經(jīng)決心遠走，他提著劍轉(zhuǎn)身。

“他沒指望你留下！”

紅羅忍不住提高聲音，文瑞停下腳步回頭，紅羅滿臉不忿地低吼：“他從來沒指望你留下，但我以為這次你不會再讓他失望了。”

文瑞看著他氣憤的臉，慢慢搖頭。

“我在做我不知道對還是錯的事，但我絕對不是在做讓他失望的事。”文瑞離去，腳步在雪地里拖出長長的尾巴。

紅羅氣呼呼地回身踹向身后的馬車，前面拴的紅馬被驚動高高揚起兩只前蹄仰天叫了幾聲，被紅羅慌忙拉住后，在雪地里無措地踏著腳步。

沈應(yīng)被外面時不時的動靜吵醒，在霍祁身邊瑟縮著，閉著眼睛昏沉沉地問：“外面怎么了？”

還清醒的霍祁，撥弄著火堆嘴上安撫沈應(yīng)：“沒事，只是文瑞走了小紅在發(fā)火，繼續(xù)睡吧。”

沈應(yīng)也不知聽懂沒聽懂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在霍祁胳膊上蹭了蹭又準備繼續(xù)入睡，過了一會兒他好像想起什么，睡昏昏地跟霍祁說了句。

“你該放他走。”

說完沒等霍祁回答，頭一歪又會周公去了。

霍祁偏頭看著靠在自己胳膊上的沈應(yīng)，眸色溫柔地應(yīng)著：“我知道。”

第97章 暗線

許州城外官道旁一處飯鋪中，兩三個趕路的客人在店前的馬棚處拴了馬車，急匆匆地撩開店家用來擋風(fēng)的氈布搓著手奔進來。

寒風(fēng)從他們撩開的縫隙吹入店中，雪粒被風(fēng)裹挾著沖入店中砸上坐在最靠近門口那桌客人的臉龐，那人眉頭也沒皺一下，只是抬手輕輕拭去臉上的風(fēng)雪，反倒是其他客人被冷風(fēng)吹得向來人發(fā)出不滿的叫聲

那幾人忙向眾人道歉，并特意向門口那位客人拱手致歉。

那位客人擺手示意無礙。

從腰間取出兩粒碎銀放到桌上，便拿起桌上的大刀起身向門口走去。

見人迎面走來，進店的客人中領(lǐng)頭的掌柜還想跟這位客人說些幾句道歉的話，他身后的朋友卻拉著他的袖子輕輕搖頭，讓他注意那人手中的刀。

那刀雖未出鞘卻仍舊寒氣逼人，一看便是殺人之劍。

那掌柜的立即把已經(jīng)溜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縮在墻角等那人走過，才帶著人急忙奔到離火爐最近的桌子。

一來為躲那位一看便非善類的客人，二來是真的冷。

幾人一搓著手坐下，最不知世事的小伙計就搓著手偎到火爐旁，跟鄰桌的客人一起聊起最近朝野發(fā)生的諸件大事。

“……聽說皇帝被刺殺了。”

拿刀的那位客人放簾子的手頓了頓，抬眸向那桌客人掃了一眼，片刻臉上又恢復(fù)了平靜，放下簾子從馬棚牽了馬向許州城而去。

飯鋪內(nèi)，小伙計烤著手疑惑道：“皇帝不是老早就被刺殺了嗎？你們這里現(xiàn)在才知道這消息嗎？”

“嘿你這小孩什么時候跑來的？”鄰桌的客人斥責(zé)了一句，又低聲解釋道，“我說的不是之前那次，是最近那次。”

“最近哪次？”小伙計吃驚。

“就前兩日在離這不遠的陵城，說是皇帝聽到了……”那人壓低聲音，“京城那邊的事……正日夜兼程往京城趕，兩日前路過陵城在陵城驛站歇了一宿，結(jié)果就……”

“……結(jié)果就死了？”小伙計遲疑地接嘴道。

來尋他的掌柜聽到這話，嚇得魂不附體，立即在他后腦狠狠敲了一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