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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彬也是你的同謀?”
沈應盯著馮驥,看到他那張寫滿不屑的臉,在聽到梁彬名字那一刻終于有了松動,方知此人并非他外在表現出來的那么無情。
“梁彬?他不過是個傻子,如何配得上與我共謀事。”馮驥嘲諷。
如此高傲,如此不羈,原來從前那個溫文爾雅的書生只是馮驥畫給世人的一張假面。世人說無情之人最可怕,沈應卻覺得似這般有情之人,可以隨意犧牲自己在意之人,只為謀成那所謂的大事……
這才叫可怕。
想到這里,沈應忍不住回頭看向霍祁,這才發現他以為在院中喝茶看戲的那人,不知何時棄了茶杯來到近前。兩人對視,霍祁向沈應笑了笑,伸手扶住他的后背,與他一同面向馮驥。
“其實朕早就知道你是皇伯父的人。”
馮驥瞥他一眼,表情淡淡地說道:“陛下想借微臣的口來攀咬別人,微臣也沒什么好說的。”
馮驥昨夜沒死成,如今也不再想死得沒有價值,今早被暗衛審問時,便將此次刺殺的全部罪責都扔在前任首輔朱泰來的身上。他本身就曾投靠過朱泰來,這話聽來也不算全然不可信。
霍祁輕笑,隨手招來個暗衛讓他扶住沈應,走到五花大綁的馮驥面前,彎腰抬起馮驥的下巴。
沈應看著他輕佻的態度,無語地偏過頭去,向供桌菩薩默念了句‘有怪莫怪’。
霍祁迎著馮驥憤怒的目光。
“你可以說朕想構陷永安王,朕也可以說你是想構陷朱首輔。其實這一局賭得就是人心,朕心胸寬廣,即便首輔真的想殺朕,朕也容得下他,可惜……永安王……朕的皇叔,朕的皇伯父……”
霍祁輕輕哼笑著,突然話鋒一轉。
“朕原本沒想要梁彬的命,不過是逗你玩玩,誰知道……”霍祁俯身湊到馮驥耳邊低聲說,“你說得對,梁彬是個傻子,竟被人哄著為了霍嶺這種廢物的大業豁出命去。這種蠢貨,即便活著,也做不出朝廷的棟梁。”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沒有逃過沈應的耳朵。
沈應有時候真是能被他隨口造出的口業氣死,朝著他的大腿直接踢了一腳。
霍祁頓了頓,回頭瞪向沈應。沈應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最后還是霍祁眼睛瞪得酸痛,拍了拍衣上的灰塵直起身體,輕飄飄向馮驥扔下一句。
“朕早已經在京中布置了人馬對付霍嶺,現在你主君的人頭恐怕已經放在先帝的靈前做祭品了。”
只一句話便叫馮驥崩潰。
馮驥掙扎著撲到霍祁身上,大叫著:“爾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霍祁一腳把他踢開,由得暗衛把馮驥按下,拉著沈應大笑著走了出去。
沈應皺眉問他:“你真布置了人馬?”
霍祁在院中停下腳步回頭,見馮驥已經被打暈,老神在在地湊到沈應面前小聲說:“騙他的,你忘了我是個白版天子、傀儡皇帝,我在京中哪來的人馬。”
看上去當個傀儡皇帝,他還挺自豪的。
沈應把他從頭看到腳,心道傀儡皇帝?這人還真敢說,沈應就從來沒見過比他更囂張的皇帝,要是傀儡也能像他這般猖狂,大衍才是真的沒救了。
想到他隨口一句謊話,就能把別人氣得七竅生煙。
沈應覺得好氣又好笑,抿著嘴唇笑罵了一句。
“混蛋。”
霍祁也不惱,抓過沈應綁著繃帶的右手手掌,確認過是認真包扎過而非草草了事后,霍祁向沈應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把手放回沈應身側,轉身走了。
沈應詫異地看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