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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耽擱沈應的治療，眾人就棄了馬車改成坐船回金陵。

還正巧在定州碼頭遇見了金陵富商謝家的商船，謝家跟周家常有合作，船上主事見周興在碼頭租船，向自家公子稟報了此事。謝家公子知道事情始末后，便派人將他們請上了船。

唐陵嘲笑周興：“你家小弟太有意思了，我給他扎了針、喂了藥，他明明看上去已經(jīng)不暈船了，卻還是不敢見水，說是見水就頭暈，自從上船以后就日日窩在房間里不出來。”

“這叫身病好醫(yī)，心病難治。”沈應同樣笑起來，“他從小到大只要一坐船就上吐下瀉病個沒完，他這是被暈怕了。”

不過聽到唐陵說謝家少爺同在船上，沈應還是有些詫異。

謝少爺謝摯幼時染上了麻風，被謝老爺送到外地別莊養(yǎng)病。

后來聽說有位名醫(yī)路過別莊治愈了謝少爺?shù)牟。蛟桓改笒仐壖又蓊伇粴哂谝娙耍x少爺這些年一直不曾回過金陵。

這十年間，沈應也曾偶然與謝摯見過幾面。

但每每這位少爺都會嘴上說著抱歉，然后遠遠避開。

他將自己裹在層層白袍之內(nèi)，與這世間隔絕開來。

沈應曾以為謝摯是那種，就算有一天死去也絕不會把自己葬在塵世內(nèi)的人，沒想到還有聽到謝摯回金陵的那一天。

這可真是怪了，難不成金陵出了什么事？

這念頭在沈應心頭一閃而過。

那邊暮云剛剛從唐陵手中奪走的早飯重新奉上，唐陵邊喝著白粥邊坐到沈應身邊笑呵呵地討好著。

“沈大人，沈探花，沈少爺……聽說你跟那謝家少爺幼時曾是好友，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瞧他態(tài)度不對，沈應登時心生警惕。唐陵笑著撫了撫沈應的肩頭：“你別這么防備我嘛，我是想求你能不能跟謝少爺商量一下，讓幫我?guī)退\一次脈。”

“為謝摯診脈？”沈應吃驚，“難道你看出謝摯身上有什么病？”

這也不對。謝摯不僅很少見人，就算偶爾出門也總是將自己裹在白布之下，連臉都遮得嚴嚴實實的。

沈應可不覺得這種情況下，唐陵還能謝摯身上看出點什么。

唐陵解釋：“麻風治愈之例當今少有，當年夏以老先生治好謝家少爺?shù)氖掳盐夷窍騺聿环说睦系颊鹱×恕？上睦舷壬魏弥x家少爺后，還未來得及將治愈之法整理出來，便因意外離世。”

“原來當年救謝摯的，是江南名醫(yī)夏以老先生。”

“夏老先生去世后，夏老先生的兒子曾拜托我爹和他一同整理夏老先生留下的藥方。

可惜不管如何調(diào)配，根據(jù)那藥方配出來的藥總是效果平平，只能勉強做到抑制麻風病人的病情，不能像謝家少爺那樣徹底治愈。”

“后來我爹因此事郁郁而終，他臨終前仍在思索到底是哪味藥材出了問題，我家和夏家為了解開這個謎題，也曾多番前往謝家想要見謝少爺一面，為他當面診脈查出究竟。只是都被謝少爺拒于門外。”

“現(xiàn)在我跟他就在同一條船上，我要是不為他診一次脈，我會被憋死的。”唐陵靠近沈應，神色愈顯瘋狂，“沈兄若是讓我研究出治愈麻風的方法，這可是于國于民都有利的一樁大好事，你就幫幫我吧！”

沈應向后傾身，同時試圖推開越靠越近的唐陵。

“唐兄不是我不幫你，只是我跟謝摯交情平平，他向來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曾經(jīng)的病，我只能說幫你去問問，但能不能行還得看他同意不同意。”

唐陵聞言大喜，拍著沈應的肩膀說道：“你去說一準能行，我聽周興小弟說了，那謝家少爺對我們一行人這么殷勤，是因為他從小就喜、咳咳就跟你關(guān)系，只要你愿意去勸他，他一準同意。”

雖然唐陵收得極快，還是被沈應聽出異樣。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周興又在背后亂傳謠言。這小子永遠在討打的路上，沒有一刻停歇過。

不過看著唐陵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沈應心頭閃過什么。

“周興在房里躲懶，這幾日晚上都是誰在照顧我？”他問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