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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沂嗓音放平緩,不想以高音量刺激他,只是說:“你差點殺死我,這難道還能怪到陸一燃身上嗎,你為什么就不能承認這是你自己的問題?”
“洛凜,你在怕什么,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我……在害怕什么?
我……在逃避什么?
洛凜忽然安靜極了,他低下頭,額發擋著他的雙眼。
和楚沂相處過的美好畫面,突然就碎成一片片不規則的玻璃渣,他慌亂去想要撿起,想把這些畫面重新拼湊起來。
一低頭,滿手被扎的是血,連回憶碎片也捧不住了。
捧不住,回不去。
上輩子回不去。
被皇子寵愛的快樂小鳥回不去。
他沒人要,他在流浪,在找家。
他害怕,害怕找不到家。
他怕找到家,主人不再喜歡他,不喜歡真實的他。
他不能犯一點錯,不能露出真面目,他要溫柔善良,楚沂才會喜歡他。
可這一切,還是被他搞砸了。
“洛凜,洛凜。”
洛凜聽見有人在叫他,他抬起眼睛,看見楚沂在面前喊他,拍著他的臉。
這一幕漸漸與回憶里,那位溫柔懶散的皇子,撫摸著他的毛發,輕聲叫他起床重合。
原來曾經救贖的光,也可以成為把他打入地獄的致命一槍。
洛凜突然就崩潰了。
他緊緊抱住楚沂,眼睛埋在他的肩膀處,分不清今夕何夕,嗚咽著:“不要離開我,不要拋棄我,不要扔下我一個人在世界上。”
“你帶我走……帶我一起走……”
他膽小又懦弱。
他脆弱又害怕。
他悲痛欲絕了。
“洛凜,你怎么了?” 楚沂意識到他是真的神經出了問題,“你在說什么——”
洛凜壓著他的手腕,吻上了他的唇。
他像一只雛鳥歸巢,只有品嘗楚沂的味道才能安息。
他這次吻的溫柔,虔誠地像在吻他的神明。
楚沂突然有些不適他的溫柔,懷疑洛凜是不是有雙重人格。
衣服落了一地,誰也不知道怎么就又滾到了床上。
洛凜松開自己褲腰帶的繩子,本能去尋找那抹讓他依賴的氣味。
仿佛回到了上輩子,楚沂死后,洛凜看不見他的日子。
思念在腦海種下一顆種子,痛苦和妄想是滋養思念的加速劑,那些念想瘋狂生長成一條條帶刺的藤蔓,纏繞著他的神經。
洛凜紊亂的呼吸,滾燙的眼淚這些都落在楚沂的臉上,幾乎是乞求著說:“你能說一句永遠不會離開我嗎,楚沂,我要你一直在我身邊,你能不要離開嗎……”
楚沂抬起腕骨又搭在眉眼,避而不談一句愛,連尖削的下頜都是清清冷冷的。
他面對洛凜的感情很復雜,有恨,有煩,但也有那么一絲絲同情。
楚沂抬起一只手,像清理寵物似的,抹去洛凜眼角的淚,說:“別哭,把我的臉都弄臟了。”
洛凜沒聽見想要的回答,又如洪水猛獸,嗚咽著撕咬他的皮膚。
楚沂給不了承諾,便一句不會給。
楚沂不確定自己的心,便一句喜歡也不會說,甚至不屑說句騙人的話。
他現在允許洛凜再碰他,不過是因為他的病發作,急需一個按摩的。
看在洛凜這次的動作還算溫柔的份上,他才允許洛凜做一些出格的事。
洛凜已經毫無理智了,只想瘋狂表達自己的愛意。
他牽著楚沂的手,覆蓋在自己的心臟。
“這里,在為你跳動,只會為你一個人跳動。”
洛凜又牽著他的手垂落。
“這里,因為你而欲壑難平。”
“……”
“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整個人的身心都是你的。” 洛凜眼睛浮現濕潤的薄紅,無賴地說,“你不能再拋棄我。”
洛凜與他五指緊緊相扣,陷入床單里。
老舊的木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風雪拍打在窗戶上,形成薄薄的霧,又逐漸覆蓋成沉重的一層白紗,模糊了屋內的人影。
楚沂不想再看他那張凄慘的,可憐的,委屈小狗的臉,便偏頭去看窗外的雪。
洛凜好像是誤會了什么。
他抱著楚沂,抱在窗臺上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