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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寧沉摸不準謝攸為什么會伸手碰他,因為尋常謝攸恨不得離他八丈遠。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腳底被踩得灰撲撲的,半路被石子扎破了腳心,但他沒感覺到疼。
謝攸給他披上了一件披風,上頭還帶著謝攸慣有的冷冽氣息,寧沉尋著暖源往里縮了縮。
他被凍狠了,現如今披上披風,這才聚起了些許暖意。
謝攸伸手碰了碰他懷里的圓圓,圓圓蔫頭耷腦地耷拉著,任謝攸碰了也不叫。
許是怕嚇到他,謝攸的聲音很輕,他問寧沉:“是這只貓要死了嗎?”
寧沉低頭看了一眼,把圓圓往自己懷里攏了下,表情有些僵硬地說:“不是……”
說完又覺得不對,又改口說:“是,但……”
“不是病死。”寧沉眉頭微蹙,他局促地縮著腳,如今上身熱乎了,腳下又覺得實在凍得難熬,謝攸似乎想拉他,但寧沉先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謝攸的袖子。
只那么一下他就縮回手,他看著謝攸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我惹惱了一個人,他要把圓圓抓走。”
這么點事情就把他嚇成了這樣,謝攸垂眸看他,看他眼里慌亂還未散去,看著謝攸的目光還帶著些許討好,說話也不敢大聲,一夜之間驕橫和氣性通通沒了。
他好像終于明白,他和謝攸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
不是夫妻,他只是靠著謝攸臉色過活的一個小玩意兒。
他都不敢再叫謝攸的名字,只敢稱呼他為侯爺。
原先謝攸希望寧沉別再煩他,別再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甚至別再出現在他面前。
可是如今看著他這樣可憐,謝攸發覺他心里并不好受。
寧沉小心地瞧他的臉色,興許是他臉色有些難看,所以他也跟著慌了。
他怕謝攸覺得他麻煩,因為以前謝攸說過他很多次,讓他不要給侯府添亂。
他大概是太怕謝攸不肯幫他,膝蓋一彎竟然就要跪下。
謝攸失了神,他從未覺得自己做錯過什么,這是頭一回,他覺得自己未免對寧沉太過苛刻。
不論如何,當初放出的消息都是他主動求娶,寧沉會對他抱有不必要的幻想也是理所應當的。
既然娶了他,不如對他好些。
思緒千轉,寧沉膝蓋快要著地的那一刻,謝攸突然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接觸,他們如今隔得極近,謝攸甚至能感覺到寧沉身上蔓延過來的寒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告訴寧沉:“不用怕,我能解決。”
這句話對寧沉來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原先眼睛睜得很大,可那里頭是空洞的,如今終于多了些光澤,他扯了扯唇角,像是想給謝攸一個笑容,但最后笑得卻有些難看。
他低聲說:“謝謝侯爺。”
他很少會這樣,往日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至于這么凄慘,謝攸往榻邊走了兩步,示意他:“過來。”
寧沉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一直走到榻邊,謝攸指著榻說:“坐。”
可寧沉卻往后退了一步,他低眉順眼地說:“不了。”
他垂著頭,沒看見謝攸伸出的手,那手按在他的肩上將他往榻上帶。
習武之人力氣大,寧沉不設防就跌在榻上,他懷里方才還奄奄一息的貓突然來了力氣,站在寧沉腿上朝謝攸很兇地哈氣。
謝攸眉頭一挑,意有所指地看著寧沉懷里的圓圓,“你這貓隨你,慣會裝委屈。”
方才耷拉在寧沉懷里仿佛要死了,一見寧沉受了欺負就原形畢露。
如今一點風吹草動都容易驚了寧沉,他聽著這話不像好話,愣怔過后就將手蓋住圓圓的腦袋,同謝攸道歉說:“它不懂事,我替它給您賠罪。”
謝攸過了一瞬才說:“不用。”
即便是謝攸說了不用,寧沉也還是很謹慎地要坐起身,謝攸伸手按著他的肩頭,只說,“你凍著了,躺一會兒吧。”
腳底還是臟的,寧沉怕臟了謝攸的榻,朝謝攸很乖地笑笑:“我不冷。”
他的腳回溫了些,沒像剛進屋時那般青紫,謝攸垂眸,他就窘迫地往后縮,可再怎么縮,那雙腳還是會暴露在謝攸眼前。
寧沉低下頭,他咬了咬唇,聽見謝攸問:“要不要沐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