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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么，你想清楚了就好。”季無修幫他擦完頭發(fā)，順手在他耳朵上輕輕一捏， “去吹干了再睡覺。”

黎然摸了摸耳朵，乖乖去吹了吹頭發(fā)，這才睡下。

次日，黎然在家里研究了一天的劇本。

他選的這部電影暫定名叫《與你常在》，講的是有關(guān)親情的故事。

故事中有一條支線，講的是主角和哥哥的手足情。確切的說，這兩兄弟并沒有血緣關(guān)系，只是自幼時便在一起生活，相互扶持一起長大，直到成年后有了齟齬，自此分道揚鑣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黎然驚訝地發(fā)覺，這天支線竟然與他和季無修上一世的經(jīng)歷有些相似。故事中的弟弟也曾落魄不堪，并拒絕了哥哥的幫助，險些走向絕路。不同的是，故事里最后死的不是弟弟，而是哥哥。

兩人分別多年，弟弟再次得到哥哥的消息時，對方已經(jīng)過世多年。

弟弟輾轉(zhuǎn)回到故鄉(xiāng)，留給他的只有一塊冰冷的墓碑。

黎然看完劇本，窩在沙發(fā)上待了一個下午。雖然電影整體的結(jié)局比較明亮，但這條支線卻令他十分難受，心里像是堵了一塊東西似的，又酸又澀。

他忍不住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和季無修。

曾經(jīng)身在其中不自知，跳出來再往回看時，他有點替季無修難過。

上一世他只當(dāng)季無修不止一次試圖朝他伸出援手，是出于同情亦或看在父母的面子上。如今想來，只怕不止于此。季無修從他大一的時候就打算送他紅玫瑰了，對他的感情絕不僅僅是他從前以為的那樣。

他無法想象，上一世的季無修在得知他的死訊時，會是什么樣的反應(yīng)。

這天季無修下班很早。

他回到家時，黎然還窩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怎么了”季無修走過來挨著他坐下，牽過他的手放在掌心親昵地摩挲了片刻， “哭過”

黎然抬眼看向他，仿佛想透過眼前之人看向上一世的對方。

可他知道，一切早已成了定局。

若非上一世他慘死于車禍，兩人未必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沒什么，看劇本太投入了，有些難過。”黎然吸了吸鼻子道。

季無修伸手將黎然攬在了懷里，黎然并未抗拒，任由他一手在自己背上輕輕安撫著。

“是個什么故事”季無修問。

“兩個自幼一起長大的兄弟，后來因為誤會分開了。弟弟自尊心太強，一直不肯和哥哥聯(lián)系，后來再得到對方消息時，便是死訊。”

季無修的手停在他背后一頓，半晌后開口問道：“死是的誰”

“是哥哥。”黎然說：“弟弟去到哥哥墓前時，對方已經(jīng)過世很久了。”

季無修將他攬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他耳畔，一直沒有開口。

“你說，哥哥過世前是怎么想的他會恨弟弟嗎”黎然問。

“不會。”

“為什么”

“他大概只會怪自己不夠堅決，如果想見面的話，總有機會的。”

黎然有些驚訝，沒想到季無修竟是這么想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和你也像他們這樣分開了，我一直躲著你不見，后來你得知我……”

“不要做這樣的假設(shè)。”季無修打斷了他，沉聲道：“如果故事太傷感了，不妨換一個劇本試試呢”

黎然經(jīng)他一提醒，也覺得自己有些太過代入了，這樣固然有利于入戲，卻容易產(chǎn)生情緒問題。

“我會好好調(diào)整的。”黎然說。

“嗯。”季無修在他腦袋上輕輕揉了揉，起身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