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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王爺待部下雖嚴,但絕非苛刻,平日里倒也一派和顏悅色。她作為李知荀的專用廚子,因為一手做菜只中看不中吃的“絕活”獲得了王爺的嘉賞。
二人一個喜歡做菜,一個喜歡看菜,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一來二往,也算成了“莫逆之交”,憑著這點常人不能欣賞的友誼,拾彩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廚子才能留在軍營里成了個閑人。平日里有慶功小宴李知荀也不忘分她一杯羹,私下里還能拌嘴吵架。
“你想什么呢?”
拾彩回過神來,有些不自在,不敢再看翩翩落坐在身旁的人,假裝淡定的坐了起來,清了清嗓子。
“良辰美景,夜黑風高,孤家寡人,還能想什么?當然是美人啊!”
李知荀笑,歪著頭看她。
“小拾可是還在怪我前些天放走了那個啟國的連美人?”
“自古君子惜美人,何況王爺您是君子中的君子,連眉姑娘又是傾城之姿,莫說你放了區區一個啟國俘虜,就算你拱手讓這山河我也無罪可怪。”
拾彩酸不溜秋地撇嘴,說完便佯裝閉了眼睛,不再言語。
“看來是真的怪罪了啊”
,李知荀臉上的笑意更濃,想了半響道:“那……回了懷城,我再補小拾美人可好?”
拾彩沒有回答,睜開眼睛,拿掉落在臉上的樹葉,忽然半認真半開玩笑的問:“美人與江山,不知王爺偏愛哪一個?”
李知荀怔住,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俄而又看了看拾彩手中的枯葉。
“小拾是愛這枯葉,還是愛這春風吹又生的樹木。”
“自然是這經久不滅的從林!”
拾彩未及思索,脫口而出。
李知荀似乎已料到答案,目光飄忽地落在前方的黑暗,面色如水。
“你既已有答案,又何必還用這千古難題來為難于我?”
拾彩頹然,又重新躺倒。
是啊,美人再美,終有遲暮,歲月兵臨城下,天下萬物都要繳械投降,唯有這大好河山,歲歲年年與天齊同。
拾彩懊惱自己何故問了如此蠢的問題,呆呆的望著沒入夜色的身影,喜憂不定。
景美催人倦,她方才還睡意淡淡,一會的功夫,竟然就這么睡著了。
涼風習習,月亮像是想跑出來,卻又害怕驚醒了溪邊的人,躲在云后遮遮掩掩。
拾彩嘴角上揚,眼睛笑的有些彎,應是好夢。
李知荀見她沉沉睡去,伸過手去抱她回營帳,動作進行到一半又停了下來,輕聲嘆了口氣,然后脫下青色外袍輕輕的覆在她身上,轉身離去。
第二天一早,拾彩就被雨點砸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來,還不知身在何處,直到雨點忽然加大,砸的她渾身疼才猛然驚醒,抱頭哇哇叫的往營地跑。
伙夫長正在為找不著拾彩氣的吹胡子瞪眼,看見拾彩抱頭鼠竄般的鉆進帳篷,面色越來越是慍怒。
眾人見拾彩回來,都默默松了一口氣,知趣的退了下去,各忙各的。
伙夫長老穆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大抵是混慣了稱兄道弟的日子,沒有個溫香軟玉的女人磨磨他的心性,脾氣日過一日、年勝一年,越來越差。
不過拾彩這個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眼色和溜須拍馬的本事,早已把他的脾氣摸了個個七七八八。
她知道自己今天又犯了錯,連忙很狗腿的端了凳子給老穆坐,本來笑起來彎彎的眼睛這會更是彎成了一座拱橋。
“夫長,咱們這些下人們不懂事、沒經驗、沒腦子,每天犯得事多了去了,要是每件都勞您操心那還得了。您這么多年行軍在外,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您就大人不計小人嫌,饒了我這一回唄。”
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