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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睡一覺,煩惱全都消失。”
“……”
好奇怪,明明不想睡。聞著那股熟悉的冷香,半睜的眸卻在悠悠晃蕩的行駛中逐漸闔上,意識飄遠,浸透在令人安心的氣味里,沉沉睡去。
當彌亞再次睜眼,馬車已駛進王都巍峨的城門,順著寬闊又繁華的街道緩慢行駛。
透過掀起的車簾,彌亞看著往來人群目不轉睛,視線不經意與幼童對上,在她“仙女姐姐”的驚呼下羞紅了臉,慌忙把頭埋入拉斐爾懷中。
“仙女姐姐和人抱抱,羞羞!”
銀發間露出的小巧耳垂紅得幾欲滴血,耳邊是拉斐爾調侃的輕笑。
彌亞拉開他的外袍將頭埋進去,“我聽不見我聽不見。”
無論拉斐爾怎么哄,都不愿意從他的外袍里出來,大有在此安家的架勢。
拉斐爾便也由著他去了,垂眸靜靜望著縮成小小一團的少年,目光分外柔和。
真好。他想。
少年是如此地依賴他。
真好。
虛虛用手描摹少年的輪廓,一筆一劃,拉斐爾似要將他的所有細節全都印刻在腦海,沒有一絲錯漏。
快點長大吧。
快點察覺到他的……
愛欲。
*
“圣子大人竟然親臨老夫的生辰舞會,老夫實在是不勝榮幸啊哈哈哈哈。”
留著一撇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笑得滿臉褶子,迎上被彌亞挽著手的拉斐爾,熱情迎接他的到來。
兩人虛偽地寒暄許久,山羊胡——舞會的主人“冬之公爵”盧克終于注意到拉斐爾身旁安安靜靜一言不發的漂亮“少女”。
他打量著挽著拉斐爾臂彎,依偎在他身側展現出全然依賴的彌亞,驚訝道:“圣子大人,你竟然有了女伴?如果老夫沒記錯的話,這是有史以來頭一朝吧?”
圣殿雖講究戒律清規,可在社交場合上,大部分出席活動的圣殿人士也會遵循社交潛規則,帶上男伴或女伴。
在這方面,圣殿一向是睜只眼閉只眼,哪怕過后與舞伴春風一度,只要不鬧得人盡皆知丟了圣殿顏面,他們也只當不知。
然而,此任圣子,拉斐爾,卻并非如此。自他到達社交年齡,在名利場上嶄露頭角以來,無論是多么盛大的宴會、主辦方是多么地身份高貴,他都從未有過女伴,一向是孑然一身地來,孑然一身地走,拒絕所有試圖給他塞人的行為,將圣殿規章遵循到極致。
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要知道,就連現任教宗安歌莉亞冕下,當年為圣女之時,都形跡放浪,換男伴如換衣服,不知與多少貌美少男背地里有過一段露水情緣。
——雖然所有人都對她的行為心照不宣,可明面上,無人敢對此置喙。只因安歌莉亞是個狠人,用強硬的手段從十六個圣女預備役中殺出一條血路,以雷霆之姿摁下所有反對者。
她是從尸山血海里衛冕王座的女皇。
咳,扯遠了。
從當年的肅殺回憶里回神,盧克不免對拿下拉斐爾這朵高嶺之花的彌亞更加好奇。哪怕“她”只是臨時舞伴,也是一種拉斐爾對“她”有好感的信號。
被盧克長久的好奇視線注視,彌亞有些緊張,不安地拽著拉斐爾的衣袖。
好可怕,他為什么要這樣看他,難道……他發現自己是男孩子了?
彌亞大驚失色,條件反射地躲到拉斐爾身后,將頭抵在他的背肌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拉斐爾配合地微微抬手掩住他的身形,向難掩驚訝的盧克微微一笑,縱容道:“他有些害羞。”
恰好,又有幾人端著酒杯向拉斐爾迎來試圖擠入公爵與圣子的交流圈,拉斐爾向盧克道一聲失禮了,護著跌跌撞撞的彌亞走遠。
見狀,盧克咂摸著嘴喃喃:“那個少女,不簡單啊……不知是誰家小姐,如此貌美,我怎會對她沒有一點印象呢?”
同時,他暗暗想:
原來拉斐爾喜歡這種柔弱的,能夠激起男人保護欲的類型。
他是否可以多搜羅一些……
盧克立刻打散了這個念頭。
——那名少女的容貌乃世間罕有,一時之間要想找到可以與她媲美的實屬不易,且這類人往往難以掌控,一不小心就會將他當做跳板轉而反咬一口。
不知道盧克千回百轉的想法,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失禮的彌亞惴惴拉著拉斐爾的手,“怎么辦,剛剛、剛剛我的表現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他眼尾微紅,眸中水汽盈盈,愧疚得快要哭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