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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顧予風的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吃過晚飯后,他帶謝辭去了自己的書房,將那個從搬家到現在都沒打開過的紙箱搬到桌面上。
謝辭認出這個箱子:“你不是說有見不得光的東西不能讓我看?”
“我最見不得光的東西都給你看過了,還有什么不能看的?”顧予風打開箱子,把相冊取出來遞給謝辭,“到頭來我們都在做同樣的事。”
謝辭疑惑地接過來翻開,有些錯愕。
都是高中時期的照片,有他們各自和別人的合照,也有一起出鏡的合照,從運動會到徒步活動都有,還有幾張他在教室里的偷拍照。
翻到最后面是他們大學時期的照片,不過沒幾張。
“還有你給我的to簽。”顧予風拿出畫框擺到自己的辦公桌一角。
謝辭掃了一眼當初隨手寫的字:“你還留著?”
這種東西,他以為顧予風早就丟了。
“這些年我一直隨身攜帶,就像你在我身邊一樣。”顧予風過去和謝辭并排倚坐在桌旁,見他一臉不可思議,給氣笑了,“我也是需要心靈寄托的。”
謝辭揉揉顧予風的頭:“以后不會再跟你分開那么久了。”
兩人的話題回到照片上,顧予風想好好規劃一下,把照片擺出來。
“以前家里一張我們的照片都沒有,現在有了,更像個家了。”
看著顧予風為如何裝點這個家發愁,謝辭撐著桌面挨近,偏頭親了顧予風一口:“會越來越多的。”
德森的事徹底落下帷幕,謝辭手頭的事務少了大半,正和顧予風商量找時間回d國,榮域卻先垮了。
在多方圍剿下,原本持有榮域股份的大小資本頂不住壓力,紛紛撤離及時止損,導致股價進一步暴跌,榮域市值嚴重縮水,又加劇了融資困難,陷入惡性循環。
同時,榮域旗下的產品遭到全面抵制,這幾個月銷量感人,營收斷崖式暴跌,資金鏈徹底盤不活了。
多重重壓下,榮域只能白菜價賤賣,可圈內人都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誰也不敢接這爛攤子,最后由擎風和dr聯合控股。
榮域高價收過去的海豚系統,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謝辭的手里。
榮域總裁艾斯特再次見到顧予風和謝辭時,這兩人已經成了他頭頂的老板,再也不是曾經能坐在一張桌子上談判的格局。
面對兩位比自己年輕許多的老板,艾斯特再抗拒也無濟于事,沒有和老板談條件的資本,要么走要么留下,最后考慮再三,還是決定窩窩囊囊地留下來繼續做高級打工仔。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殺向了鯊魚系統,宣布停止對鯊魚系統的研發投入,轉而將海豚作為無人駕駛系統的核心研發項目。
上輩子鯊魚系統成了德森手里的殺人工具,這種東西謝辭不可能再留著它。
六月中旬,葉羽柔夫婦的詐騙案開庭,謝辭趕回國內,和謝謙一起去旁聽。
庭審中,他那個“老實”的姨父痛哭流涕,說一切都是小姨策劃的,他根本不知情,陳展鵬幾乎也是相同的口供,在庭上大罵小姨害他一生,被律師懟得啞口無言。
而小姨葉羽柔面色灰敗,早已沒了昔日那刻薄又精明的神采,像是知道這輩子完了。
謝辭竟有些理解她此刻的想法。
小姨把家庭當成事業在經營,而陳信宏父子的背叛對她來說,比坐牢的打擊更大,摧毀了她最后僅剩的一道防線。
有時候他會覺得,小姨和他未曾謀面的媽媽葉羽曼,像是兩個極端。
媽媽在家庭出狀況后走得果斷決絕,從此再不沾染這趟渾水半分,而小姨則是緊握不放,哪怕被家暴,對外也要表現出家庭美滿的假象,像是以此來證明,她過得比姐姐更好。
一審判決,葉羽柔夫婦十年有期徒刑,陳展鵬八年。
父子倆嚇得腿軟,最后是被架著拖回去的。
在張若川婚禮的前兩天,謝辭突然接到謝鴻光的聯絡,說想和他聊聊。
茶室包間里,謝辭見到了半年沒見的謝鴻光,老頭頭發全白了,一下子像老了十歲。
謝鴻光扯了不少話題,謝辭能看得出老頭很努力想和他有話聊。
“你結婚了?”謝鴻光注意到謝辭無名指的戒指,小心翼翼甚至帶了點卑微地問,“哪家的姑娘啊?婚禮辦了嗎?”
要是放在以前,謝辭覺得這老頭怕是要敲拐杖,質問他“不和家里打個招呼就結婚了?!”。
“不是誰家的姑娘,是擎風的小顧總。”
注意到謝鴻光驟變的臉色,謝辭語氣如常,“婚禮還沒辦,等忙過這一陣再考慮,我們都還年輕,不著急。”
謝鴻光動了動嘴巴,半天憋出一句:“你這么好的條件還怕找不到對象?為什么非要找個男人呢?”
“我找誰是我的自由。”
謝辭放下茶盞,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今天找我出來,就是為了教訓我的?”
謝鴻光做了半天思想斗爭,最后還是把所有話都憋了回去。
“公司出了點問題,想請你幫個忙。”
謝辭聽他支支吾吾半天,確定是謝氏財務出了大問題。
謝家投資眼光不行,投十個虧七八個,錢再多都不夠這家霍霍,再加上掌權的高層迂腐,中層有力無處使,敗落是遲早的事。
謝鴻光找他,就是想讓他投資幫謝家挺過眼前的危機。
說完后,謝鴻光握緊拐杖,緊張得厲害。
雖說謝辭和家里鬧了矛盾,但畢竟是謝家人,家族有難,怎么也該出手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