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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顧永年又看向謝辭,氣得牙癢。
五年前也是在這里,這小子一幅失魂落魄的樣子,一句“我要去m國留學, 予風也要回國深造,我們怕是……”, 連分手兩個字都沒說就把他騙得團團轉。
“知不知道我為這事愧疚了多久, 啊?我還千方百計想幫你們解開心結!”
顧永年又瞪向顧予風, “我心疼你們,還不如心疼心疼我自己!”
“又沒人求著您心疼。”顧予風沒事人似的,完全沒有被這批斗大會的氣氛唬住,隨手給自己和謝辭倒了茶,端起茶盞豪放地一口喝了。
顧永年:“你這說的是人話?!”
顧予風看看他:“我早就說過讓你們別管,非不聽,現在被耍了又惱羞成怒,怪誰?”
顧永年一噎:“你還有理了?!”
“我和他分開, 是計劃的一部分,又不是針對你們的。”顧予風說著,不屑地哼笑了一聲,“真以為你們不同意,我們就會被迫分開?我有這么聽話過?”
顧永年抿了抿嘴, 見說不過,轉頭質問謝辭:“你回國那陣,我們在酒會上碰到,你還在騙我!”
“做戲做全套。”
謝辭有些無奈,“當時那么多商圈的人,還有榮域的侯東在場,我只能演。”
顧永年神色不變,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你就不能私底下發信息解釋?”
“為什么要跟您解釋?”顧予風接過話,維護謝辭的意思很明顯,“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不確定性,我們準備了這么久,總不能在陰溝里翻船。”
說到這,顧永年又來氣了:“你們當時才多大?這么大的事就自己決定了,我這個當爹的這么不靠譜,一點都不值得你們信任?!”
“能騙過身邊的人,才能騙過所有人。”
顧予風淡定接話,“對付德森那種狠角色,您以為我們是鬧著玩的?”
父子倆掰頭了半天,顧永年被懟得沒脾氣。
兩個崽子能把德森干倒閉,確實讓他心服口服,從老丈人年輕時開始就和德森有摩擦,兩人明爭暗斗,矛盾日益惡化,他剛結婚那陣就聽凱特琳說過,德森背后小動作不斷,總是試圖把老丈人往溝里帶,還搞小團伙,隱隱有圍攻穆勒家族的架勢,只是一直沒找到好機會。
兩家勢力和實力旗鼓相當,幾乎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間摁死對方,長久以來都是你打我一拳,我回你一巴掌,這場攻防戰延續了幾十年,沒想到竟然在兒子這一代終結了,關鍵是這兩個沖鋒陷陣的小子才不過二十四歲,換做普通人剛大學畢業,還是個懵懂的職場新人,他們已經干掉家族宿敵了,說出去都夠他吹半輩子的。
想到這,顧永年氣消了一些:“真不是故意騙我的?”
顧予風:“有什么故意騙您的價值?”
顧永年:“……”
死小子,對老爹說話這么不客氣。
他還反駁不了。
謝辭和顧予風看看小老頭的反應,心說這不又被騙了?非要撞上來,怪誰?
“您消消氣。”謝辭將各人涼掉的茶倒了,重新泡茶分杯,“不管怎么樣,騙您確實是我不對。”
顧永年看看謝辭放到面前的茶盞,試探地問:“那你說的即將要結婚的女朋友也是假的?”
謝辭自嘲地笑笑:“我有予風了,怎么可能再找女朋友?不過是婉拒應酬的借口罷了。”
這話說到顧永年心坎里了,又舒坦了些。
這個圈子有多臟,他比誰都更清楚,那些人不止自己玩,還要拉著旁人共沉淪,偏偏還要和利益掛鉤,不跟著他們混就拿不到好項目。
“當年您說的一句話,我現在想認真回答您。”
聽到謝辭這么說,顧永年回過神:“什么話?”
謝辭鄭重地對顧永年說:“我不是被青春期一時的情情愛愛束縛,是真心想和予風度過余生,從高中到現在,這個想法從未改變過。”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打得顧予風措手不及,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人。
和上輩子初遇時相比,眼前的謝辭氣質沉穩內斂,眉眼間卻還有著少年人還未完全散去的朝氣,此刻收起玩鬧時的玩世不恭,莊重嚴肅的神情像在面對什么人生大事,好看得讓他根本移不開眼。
來的時候也沒說過要求婚啊。
這種話不該先跟他說?
顧予風的視線太有存在感,謝辭用腳趾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桌子下握住顧予風的手,示意他別打岔。
要是五年前,謝辭說這句話,顧永年大概只會覺得好笑。
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尚且不能完全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談什么“一生”?
滿打滿算不過相處了半年,頂多三分鐘熱度,只要分開,要不了幾個月就會忘得干干凈凈。
顧永年當時是這么想的,所以對謝辭說了什么并不在意,因為兩個崽子已經實質性的分開了,他完全不擔心。
可現在,在知道兩個崽子聯手合謀五年,成功扳倒宿敵后,顧永年卻笑不出來。
謝辭是認真的,不管從表情、語氣、還是他過往所做的一切,都在印證這一點。
顧永年不合時宜地想到,果然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
可顧永年不知道,謝辭和顧予風并不是相識在純白的少年時,他們在潰敗腐爛的泥潭里遇到彼此,在深淵的邊緣摸索著靠近彼此,笨拙地洗凈滿身的淤泥,重新以純白赤誠的自己擁抱彼此。
過盡千帆后,他們依然只有彼此。
晚餐的餐桌上,顧永年和謝辭拼酒,結果自己先醉倒了,被顧予風奪走酒杯后有些不甘心,醉醺醺地拍拍謝辭:“我就這一個兒子,就這么被你小子拐走了,你要是能勸他常住國內,我就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