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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色難堪,偶爾搭腔,問他們有沒有門道時,一群鄰居又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這些人用一副為你著急的模樣打探別人的家事,不是擔心你過得不好,而是想確定你真的過得很不好,那他們就心滿意足了。
謝辭只掃了一眼就沒興趣再聽下去,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徑直出了大門。
他先去買了一條牽引繩,回小區里找了一圈,在一戶人家院子里找到了正在被投喂的小方。
“吳嬸。”謝辭走到她門前。
被叫吳嬸的中年婦女聽到聲音,急忙起身去打開鐵門:“小辭啊,來找小方吧?快進來。”
小方聽到謝辭的聲音,丟下飯碗搖著尾巴跑到他腿邊蹭頭,開心全寫在了臉上。
謝辭摸摸這結實的狗頭,對吳嬸說:“我替它找了領養家庭,今天準備帶它過去。”
吳嬸笑了起來:“那太好了!我正愁它這冬天怎么過呢,我兒子狗毛過敏,實在沒辦法收留它。”
等小方吃完飯,謝辭給它穿上牽引繩。
道別時,吳嬸很不舍,去屋里提了一袋排骨出來,非要謝辭帶著。
帶著寵物坐不了公交,謝辭打了車去南陵區,四十分鐘后在一處偏遠清冷的街道下車。
路旁原本是個私立幼兒園,后來被人收購后改造,只保留了園區基本結構,已然面目全非,現在是個美術工作室。
謝辭掃了眼大門旁的“兼言工作室”,牽著狗進去。
“你是謝辭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謝辭看過去,見是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生,手里拿著游戲機,本來蹲在墻角打游戲,見到他就起身迎了過來。
“你是?”謝辭隨口接了一句。
“我叫謝錦霖,這學期剛轉到一中高二一班。”
謝錦霖有些興奮地說,“我是你的球迷,為了能看你打球,拼了老命從二中轉到一中!沒想到在這里遇到,太有緣了!可以幫我簽個名嗎?”
謝辭看著這傻小子滔滔不絕,婉拒簽名,正準備往里走,余光見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從里面出來。
為首的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拄著拐杖,身旁跟著四個保鏢打扮的壯漢。
“錦霖,走了。”
老頭沉著臉,看起來心情很糟糕,掃了謝辭一眼,像是不怎么在意,被一群人擁護著出了大門。
“來了,爺爺!”
謝錦霖應了一聲,轉頭對謝辭說,“學長,我要走了,下次學校見。”
謝辭淡淡頷首,看著這爺孫倆上了路邊一輛勞斯萊斯。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藍海市謝家的當家人,謝鴻光。
謝氏涉及醫療、科技、房產、金融等多個領域,在當前這個時間點的體量和顧氏相當。
顧氏的構成部分中,海外市場占了半壁江山,而謝氏則像是地頭蛇,若單論國內市場,謝氏比顧氏根基更穩固。
然而謝氏內部管理混亂,高層故步自封,中層骨干掌握不到實權,年輕小輩改革受阻,幾次重要決策全部押錯寶,不到十年就跌落神壇,查無此人了。
看著車子開走,謝辭沒放在心上,從一側的金屬樓梯上二樓,在緊閉的房門上敲了幾下。
“我說多少遍了,老師不見!請您回去——”
來人打開門,語氣客氣中透著不耐煩,一看是謝辭,立馬換了個表情,“是小辭嗎?快進來!”
“楊哥。”
謝辭打了聲招呼,牽著小方進去。
這個三十出頭,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叫楊樂,是他爸爸的助理。
爸爸去世后,楊樂去了d國發展,加上那次在畫展上偶遇,他和這人見面的次數都沒超過五次。
“這是你的狗嗎?好可愛。”
楊樂蹲下來摸摸小方的狗頭,又招呼謝辭坐下,端了茶點過來,“你先坐會兒,老師在畫室,我現在去叫他過來!他要是知道你來了,不知道會多高興!”
“不用。”
謝辭叫住他,“你幫我看著小方,我自己去找他。”
楊樂微微一愣,猶豫著點頭:“好。”
謝辭把帶過來的排骨倒盤子里,放到小方面前,起身離開。
后院有一間單獨的平房,曾是幼兒園的廚房,后來被改成了爸爸的專屬畫室。
去后院的路上要橫穿幾十米的畫廊,兩旁掛了不少油畫,大多是爸爸學生的作品。
上輩子加上這輩子,謝辭都沒有正眼好好看過這些畫,他面對不了。
一對生而不養,拋棄他的父母,關于他們所有的一切,他都不想關注,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爸爸回國后,基本上每個月都會去看他,但他每次都會避開,寧可在小姨家遭虐待,也不想向他們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