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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展鵬不耐煩地下樓,想著找點什么借口問老媽要錢。
葉羽柔皺著眉,臉色很難看,站在樓梯口壓著聲音問:“你是不是在校外借錢了?”
一句話就把陳展鵬給惹毛了,厲聲質問:“誰告訴你的?!是不是謝辭?!”
“你真的借了?”
葉羽柔氣得胸悶,“限制你的零花錢就是為了不讓你去外面上網,你倒好,去校外借錢!你才幾歲啊,知不知道那些混社會的多危險?”
“還不是因為你們剪了網線!不然我用得著去網吧上網?!”
想到被體校那幫人催債,陳展鵬更氣了,轉頭就要沖樓上去打謝辭,“不幫我還就算了,還打小報告,我他媽弄死他!”
“你回來!”葉羽柔抓住陳展鵬的手臂,“不準再向別人借錢聽到沒有?你要是不聽話,以后就不給你零花錢了!”
陳展鵬一聽,本來就少得可憐的零花錢要沒了,徹底炸了,怒吼著揮開葉羽柔的手,一腳踹翻擺在墻角的盆栽:“煩死了!滾啊!”
走到三樓的謝辭聽到底下傳來嘩啦一聲,伴隨著瓷片碎裂,是陳展鵬可怖的吼聲,還有葉羽柔語氣驟然緩和的勸解聲。
謝辭第一次看到陳展鵬發瘋時,甚至覺得這不是一般人類能發出的聲音,聽得人發毛。
他對母子爭吵的戲碼沒興趣,走到自己那間臥室,打開房門。
房間里熟悉的陳設一下子把他拉回到了那個難熬的十七歲。
房間很小,不到十平方,只有床、書桌、衣柜這些必要的家具。
課外輔導書和試卷疊得老高,堆滿了整個桌面,打開的幾本書占據了最后一點空間,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墻上掛了一本臺歷,每個日期都被用水筆打了叉,直到今天為止。
當年天天數著日子,盼著能快點成年,早點離開這里,時隔多年回想起來,還是備感折磨。
這本臺歷就是那個弱小的自己無力反抗現實的證據。
謝辭把它取下來,合上,打開書桌右側最下方的抽屜,塞進去。
頭還是很痛,他脫了外套,躺到床上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他被餓醒,一看時間晚上七點,外面天完全黑了。
這個季節,藍海市晝夜溫差大,涼風從沒關緊的窗戶透進來,帶著淺淡的桂花香。
謝辭去衛生間沖了臉,開門下樓,外面一片漆黑。
一樓碎掉的盆栽已經收拾干凈了,餐廳和客廳冷冰冰的,一個人都沒有。
謝辭去廚房轉了一圈,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下午惹小姨不高興,晚上他們一家三口出去吃了,當然不會叫上他。
讓他沒飯吃,是小姨表達不滿的手段之一,他已經習以為常。
謝辭打開冰箱,拿出一些食材,給自己做了一頓晚飯。
咔噠一聲輕響,謝辭轉頭看向窗戶,那里不知道什么時候趴著一只狗頭,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正盯著他桌上的肉。
謝辭過去打開窗戶,摸摸這只土狗的頭。
“小方?”
土狗嗚嗚叫,歡快地蹭著他的手心,在得到準許后躍進餐廳,搖著尾巴跟到餐桌旁蹲下來。
謝辭夾了一塊排骨給它。
小方是流浪狗,十三歲那年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發現它,那時候可能才幾個月大,瘦瘦小小的一只,被其他大狗欺負,吃不上飯。
他本想帶回家養,可惜小姨死活不同意,只能隔三差五帶點剩飯給它,算是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里,唯一能夠治愈他的存在。
大學買了房后他曾回來找過小方,可惜已經找不到了,只聽附近鄰居說,好像是被車撞死了。
吃完飯,謝辭正在準備起身收拾碗筷,大門從外面打開,小姨一家說說笑笑地進來了。
葉羽柔看到餐廳里的情況,唇邊的笑意一僵。
“小辭,你自己做的飯?”
謝辭:“不然呢?”
“一個人吃一桌菜?”陳展鵬湊過去看,語氣陰陽怪氣的,“你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冰箱里的東西隨便吃啊?還把這臟兮兮的流浪狗弄進來。”
“冰箱又沒上鎖。”
謝辭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對小方勾勾手,“小方,走了,散步去。”
葉羽柔:“碗筷就這么擺著?”
“你不是回來了?”
謝辭往外走,“你不收拾難道我收拾?”
葉羽柔被氣得夠嗆。
“你別太過分,把我媽當保姆啊!”陳展鵬沖著謝辭的背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