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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予風掃了一眼中年男人的工作牌,見是副總助理,并不覺得意外。
也只有那個二叔會搞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把戲。
“不愧是大師開過光的魚,確實有靈性?!?
顧予風走到魚缸旁,直接伸手把魚抓了出來,放到眼前翻看,“知道我不喜歡魚,趕在我來之前就自我了斷了,我還是第一次見這么有自知之明的魚,不過死得這么干脆,倒顯得我有些不近人情,區區一條魚,只要安分點,我又不會拿它怎么樣?!?
說著,顧予風轉向副總助理:“你說呢?”
副總助理有些錯愕,完全沒想到顧予風會這么說,微微低頭避開顧予風的視線,難堪地回道:“您說得對?!?
聞言,林穎不禁多看了顧予風一眼。
少年的手舉著,水順著修長好看的手指流到手臂,隱沒在卷起的袖口中,他唇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像完全沒被這事影響到心情,眉眼間盡是少年人特有的朝氣和純真。
但這可能只是假象。
剛才那句話一語雙關,明顯是在敲打副總顧永安。
她本以為被這么針對,顧予風會發火會難堪,沒想到三言兩語就化解了局面,還反將了顧永安一軍。
顯然少年沒她想象的那么單純好欺負。
想到這,林穎走到顧予風身旁伸出雙手,態度比剛才更恭敬了一些:“這條死魚就交給我處理吧?!?
一旁的羅伯森嫌棄地齜牙,從口袋里摸出紙巾遞給顧予風:“快給她,臟死了。”
顧予風放到她手心:“這魚對公司做出過重大貢獻,不能隨便處理,傳出去,說顧氏苛待老員工,影響不好。”
林穎:“那您的意思是?”
顧予風擦著手,有種萬般皆在掌握的氣定神閑:“易經里提到,東屬風,南屬木,把它掛到我爸辦公那層東南方向的辦公室門口,讓它死后繼續保佑公司吧。”
一群豎著耳朵吃瓜的工作人員一聽,下意識地去回憶總裁辦公室東南角的位置,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那個方位,可不就是副總的辦公室嗎?
這是要把死魚掛人門口?
林穎應下,差點笑出來。
顧予風:“記得撒點鹽,四十九天內不可以移動,會影響公司的氣運。”
林穎咬著下唇憋笑:“我這就讓人去辦?!?
這影響公司氣運的大帽子扣下來,誰敢攔著?誰都不敢啊。
那副總助理只能眼睜睜看著,又難堪又不安。
顧予風不是軟柿子,這下不好辦了。
顧予風進休息室不久,整個公司都知道了,副總借魚發揮給顧予風下馬威,被顧予風當眾陰陽反殺。
叔侄斗爭第一局,顧予風完勝。
休息室里,顧予風翻閱讓林穎找出來的文件,上面是顧氏歷年來對市一中的幫扶項目。
他爸顧永年是一中校友,捐過幾棟教學樓,除此之外,每年會資助不少貧困生和特長生。
顧予風翻了近三年的,都沒找到謝辭的名字,抬眸問正在泡咖啡的林穎:“一中校籃球隊的謝辭怎么沒在里面?”
“謝辭?”
林穎回憶了一下,“他啊,他不符合我們的幫扶要求?!?
“不符合?”顧予風不解。
“早在他上初中的時候我們就在關注了,他父母離異,寄養在親戚家,本來以他的條件可以申請顧氏的獎學金?!?
林穎將泡好的咖啡放到顧予風身旁的矮幾上,“但后來我們了解到,他那親戚住在新城區的繁華里,那是高檔別墅區,三年前房價就破五萬了,這樣優越的生活條件完全夠不上貧困?!?
優越?
顧予風想起在那條巷子見到謝辭時的畫面。
那張冷峻的臉透著倔強,和他熟悉的那個喜怒不形于色的謝辭不同,嘴角帶著傷,面色青白,像是營養不良,腳上那雙球鞋舊得鞋底都快磨平了,站在滿地垃圾的巷子里,為那一百多塊錢被一群不良圍堵。
這怎么看都是個小可憐,絕對不是富裕家庭養出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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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回到學校時,班主任項海斌被叫去開會了,方思澤說他運氣好,不用聽那老頭念兩個小時的經。
從學校到小姨家,走路只要十五分鐘。
謝辭已經十七年沒走這條回家的路了,本以為會中途迷路,沒想到有些記憶比他想象的更深刻。
繁華里算是老小區,憑著周邊逐漸聚攏的教育資源一躍成為“學區房”,房價暴漲。
謝辭一路走走看看,站在熟悉又陌生的鐵門外,望著這套他曾住過十年的房子。
能住這么漂亮的花園別墅,是說出去都能被羨慕的程度,卻沒給他帶來多少好的回憶,腦海里最先浮現出來的是姨父喝醉后那張漲紅猙獰的臉,拳頭落在身上的鈍痛,以及事后小姨那冷漠的眼神。
他本以為和這一家三口不會再有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