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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奴家……奴家不怕。”
西落爾感慨道:“小時候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覺著你長得像個瓷娃娃,那么精致美麗,我想將你如珍貴花草一樣,藏在柜子里誰都見不到。”
“可我離開大鄴,這一走就是十幾年,在得知你是大鄴帝姬時,我是又喜又悲,父王不準我娶異族女子,所以……”他盯著阮玲瓏的側(cè)顏欲言又止,又重新梳起她的長發(fā),“我想我來的還不遲。”
阮玲瓏不知有時惹人厭的自己,竟還會有人惦記自己。
阮玲瓏不知篦子在他手中,似是有了安神的功效,困意來襲,頭碰到枕頭便沉沉合上了眼。
此后西落爾清晨和夜晚,都會來阮玲瓏的廂房小坐一陣,無非就是同她說說西漠發(fā)生的事,還有平生所見。
浩瀚大漠、沙漠星空、海市蜃樓……
外界傳聞,都說這位西漠使者是清歡閣那位美人的入幕之賓,日日留宿,說的是有鼻子有眼的,更囂張的是,未將大鄴的皇帝放在眼里,宮中來人幾次召見,都被他回絕,那位陛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倒是希望這位使者能盡興而歸。
不少百姓都覺著,大鄴將亡。
一直伺候阮玲瓏的月牙虎頭虎腦,整日跟在姑娘身后傻樂,她將一件純白狐裘披在了阮玲瓏的肩上,小心翼翼將長發(fā)從里掏出來,從銅鏡中望向阮玲瓏,眉目如畫口若含丹,尤其是那雙明亮的杏眸,像是會說話一樣。
只是近日,她鮮少笑了。
“落姑娘,您有心事?”
“為何這樣問?”阮玲瓏從八巧玲瓏盒中取出口脂,用指腹點著擦在唇上,掩蓋住了本來的唇色。
“月牙原來是有家的,那時我姑姑尚在世,是宮中的嬤嬤,大祁滅國前,姑姑總是念叨……公主日日寡歡,我曾親眼看到長公主從城墻上一躍而下。”
阮玲瓏眸子微縮,擦口脂的手一頓,她繼而笑道:“我又非大祁公主,不會死的。”
自己早就死在那場大雨中了,大兗也已送棺槨歸鄉(xiāng),至少名義上她是落葉歸根了。
“月牙該死,不該提那些的。”
阮玲瓏拍了拍她的肩膀,“無事,使者大人還在等我們!莫要讓他久等。”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樓,西落爾已站在清歡閣的門口等著她了,圍觀的人都想知曉清歡閣那位神秘女子長何模樣?圍在一起翹首以待。
西落爾向她伸出手來,一把油紙傘隔去了漫天飛雪,阮玲瓏掙扎了一番,最終將手搭在了西落爾的掌心中,二人共乘一輛馬車,在帶刀侍衛(wèi)的護衛(wèi)下,向城西的游湖方向離去。
躲在暗處,頭戴斗笠的若苦,一拳重重垂在了樹干上,手上青筋暴起,連面目都有幾分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