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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宸試圖跟她講道理,喚醒她迂腐頑固的思想,“話不能這般說,要嫁人的是你,那人該合了你的心意才是,如何能什么事都交給爹娘。再有經驗閱歷的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到時你如何?”
虞宓簡直不懂她在說什么,這是教她不顧禮教,不顧家族,什么都不要,便亂來不成。
“五姐都說的什么話?咱們生在虞家,長在虞家,從小到大,所用的一切皆出自虞家,不說為家族爭光,光耀門楣,也不能這般由著性子來,敗壞門聲。”
榆木腦袋,虞宸氣不打一處來,“照你這般說,便是賣.身給虞家,連自個都不顧了,一切為了家族,叫你嫁個懶漢窮鬼,你也嫁?”
虞宓無意識轉動腕上的鐲子,淡淡道:“姐姐話別說的這般難聽,咱家里人沒那般蠢頓的,便是你,若不是先許了宋世子,將來也是要聽家里安排的。”
虞宸臉色沉沉,“便是沒許給他,我的將來我自己做主,誰也不能插手。”
“自古以來,便沒這么個說法,姐姐在我面前便罷了,在外還當收斂些才是。”
虞宸偏頭,笑道:“你要聽便聽罷,左右我不會只寄托家里,便是我用了他們的,難不成一家人,只能這般用利益相連?半點親情也無。”
話不投機半句多,虞宓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并不是說吃用了家里的,便要還回去,不過打個比方。大環(huán)境之下,便是姑娘家,也要為家族名聲著想,哪家姑娘都是這么過來的,斷沒有自個做主,任意嫁娶的。”
簡直是冥頑不靈,虞宸不想改變虞宓想法了。
橫豎這個時代的女子自生下來,便被人灌輸?shù)倪@般思想,不是她三言兩語便能說通的。
當即便告辭回去,虞宓尚未完全恢復,說了這會子話,也是累了,便也沒挽留。
虞宸面容不悅,出的門來,巧是見姜元讓站在外頭,微愣了愣。
奇了怪,來了這個世界這么久,從未怕見什么人。
每次一見姜元讓,在那淡淡的、好似看穿一切的目光下,便有無處遁形之感。
虞宸搖搖頭,怕是因著虞宓,對他也有些心虛罷了。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在她那邊還在上中學呢,她怕什么。
跟虞宓不歡而散,也沒跟姜元讓說什么,兩人擦肩而過,便罷了。
姜元讓端了湯藥進屋,放在桌上,走到床邊。
虞宓聽著聲響,原面朝里睡著,便翻身過來。
見是他,微微笑道:“你如何又來了,不是叫你回去休息。”
姜元讓將藥端過來,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待她坐好,遞到她嘴邊。
虞宓笑道:“叫云桑來便罷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個兒喝便是了。”
便要伸手去接碗,姜元讓微微一躲,抬頭看她一眼,“張嘴。”
虞宓泄氣,只得張嘴,喝了一口,頓時臉皺成苦瓜兒,“好苦,不喝了。”
姜元讓收回手,等了一會兒,又舀起一勺子,喂過去。
虞宓氣結,看看黑乎乎的湯汁,瞧瞧他毫無情緒的臉,央求道:“太苦了,不喝了嘛讓讓,好不好?我都好了。”
姜元讓不為所動,勺子往前一伸,“張嘴。”
虞宓不理,忿忿道:“這么狠心,我不喝,要喝你喝!”
姜元讓收回手,將碗放下,“不苦,你不長記性。下回我若是趕不到,你要如何?你若是出了事,我要怎么辦?”
虞宓沒聽出深意,想他找了她半晚上,回來也未休息,忙著給她煎藥,又喂給她,著實不好對他生氣。
苦了臉,“我知道錯了嘛,只因是五姐,往日我們那般親近,我如何防她呢?”
姜元讓再端起碗,將藥喂過去,“再親近的人,出開父母,一母同胞的兄弟姊妹,旁個都該有提防才是。”
虞宓閉著眼睛,將苦哈哈的藥咽下去,笑道:“便是你,我也不能信嗎?你給我喂的可是毒.藥?”
“是啊,毒.藥,喝下去便不能動彈了,一會兒便人事不知了。”
虞宓嘻嘻笑道:“誰叫是你喂給我的呢,毒.藥我也喝,讓讓是待我最好的人,我永遠信你。”
姜元讓微咳一聲,垂下眼瞼,紅唇輕勾,“莫要胡說,快些吃藥。”
虞宓喪氣,認命喝了一碗烏七.八黑的湯汁,待苦的舌頭都麻掉了。
姜元讓慢悠悠自懷里掏出一包核桃酥,虞宓忙開心接過去,不忘抱怨,“讓讓你真壞,有糖不給我吃,藥那般苦。”
修養(yǎng)了一兩日,虞宓身子漸漸好轉,公主一行也便該回去了。
于是,各自收拾物什,裝車回城。
自那日后,虞宓再未單獨跟董良忠說過話。
他一過去,她的身邊便有人,想尋個空兒,也不能。
待打點了些禮物致歉,也被虞仲煜退回來,只說阿久一個姑娘家,不好隨意受外頭的禮。
關于那事兒,不管兩方人如何想的,不約而同,皆瞞了所有人,包括虞仲煜。
雖一頭霧水,只妹妹生病,也叫他知了,事情不簡單,眾人皆緘默,倒不好去問,便罷了。
只隨后幾日,再不敢離虞宓左右,時時守著,倒是瞧出董良忠的意思來。
當下便不樂意,就是姜元讓一時不察,也有虞仲煜看顧,是以董良忠這幾日皆近不得虞宓。
眼瞧著快要回城,往后怕是再沒有機會,董良忠只得硬著頭皮,再虞仲煜不悅的目光下,請求見虞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