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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紹謙道:“無妨,待我送你到門口再走。”
二人齊齊轉身回來,不想虞宸跟虞仲煜兩個正出門找虞宓來了,見了他兩個,幾下里閑話了些。
姜紹謙想著虞仲煜今秋兒下場,很是該跟那些個才子討教討教,再者三皇子也在,過去見見也好。
是以只叫虞宸領虞宓回去,拉了虞仲煜過去,虞宸回了包間來,隨意說起方才之事。
七公主笑道:“三哥也在,待我過去瞧瞧。”
董悠也便隨她們去了,董良忠兩下里瞧了瞧,笑問虞宓,“七妹妹怎不過去瞧瞧,人多也熱鬧些。”
尤其全是青年才俊,便是看上一兩眼也是好的。
虞宓搖搖頭兒,微微笑道:“世兄也過去見見吧,我便罷了,沒得把病傳出去,倒是我的罪過。”
董良忠搖頭一笑,“妹妹都不去,我去也無趣兒,況那邊人多了熱鬧,越發襯的妹妹形單影只,我再走了,妹妹豈不是更無趣兒。就是我蠢舌笨齒的,也跟妹妹消遣一二。”
虞宓聽了一笑,再不理會,二人一個屋里待著到底不妥,虞宓便叫了小丫頭過來問些店里的閑話。
皆是無關緊要的事兒,不想那丫頭口舌倒伶俐,說起店里的好笑事兒,活靈活現兒,極是有趣兒。
那方董良忠也不開口,一面瞧那丫頭巧舌如簧,一面瞧虞宓笑得面若桃花,也有些趣兒。
虞宸等人去見了一回頂頂兒的好兒郎,半個時辰了方回來,天色不早,便收拾了回去。
坐在車上回想方才不過隨意露了幾句話,那些人吃驚的模樣兒,不由感慨古人的智慧確實高妙,不過幾個利上惠民的計策便叫那些人驚艷紛紛。
不想這回倒叫三皇子記住了她,日后不時遇到說話,越發熟悉。
☆、爭吵
且說這日過去老太太屋里回來,虞宓并底下幾個丫鬟自個兒制脂粉膏子,挑了鮮鮮艷艷的花兒出來,洗干凈了,分了顏色倒研缽里搗碎。
幾個小丫頭瞧稀奇皆圍了過來,指指點點地看,因笑問道:“往日只當這些個兒東西只能鋪子里買呢,不想姑娘竟能自個做。”
虞宓倒出花渣兒,換了一色,笑道:“這有何難的,好些書上有記的呢,你們云柳姐姐最擅這個,得空兒教她跟你們說去。”
云柳捧了扇面大的簸箕過來,把里面的花瓣兒倒出來,笑道:“姑娘可是會給人找事兒,我成日家可是閑著不是呢,還有這功夫教徒弟。”
幾個丫頭忙道:“好姐姐,教教咱們罷,待得了這手藝,往后姐姐用的脂兒粉兒的,便包咱們身上。既不花冤枉錢,也叫咱們孝敬孝敬姐姐。”
云柳忙呸呸呸,笑罵道:“好個小妮子,你姐姐我多大呢,不過癡長你一二歲,倒叫你孝敬我了。沒得輕狂了,皆是姑娘應下的,該孝敬她才是,看往后還給不給我攬事兒了。”
虞宓抓了一把兒篩剩下不要的花瓣兒,朝云柳擲去,笑道:“白白得個人兒孝敬你,還說些什么爛谷子話,可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呢。”
幾個丫頭笑成了堆,忽聽外頭吵嚷,一個丫頭自門前探了身子進來道:“姐姐們快過來瞧瞧,余媽媽跟八姑娘吵呢。”
虞宓聽了,丟了手頭東西,隨幾個丫頭出去,卻聽外頭有人高聲道:“倒真個當撿了高枝了,眼珠子頭頂上去了,跟人后頭奉承,又是個什么體面身份。往后再不與人來往了不是?好歹我是三太太屋里人,比不得那些姑娘們,眼里便沒我這個人了。姑娘好歹顧念一些,往后總要依仗三太太,去處還不知呢,倒用不著我們這些人了。”
那媽媽口口皆是姑娘們要尊著她們這些老人,又是虞萱跟在虞宸后頭,出門子要依持三房的話,擺明了氣人呢。
虞萱自不遠處過來,氣白了一張粉臉,忿忿道:“媽媽說的什么話,我跟誰后頭了,誰又不三不四了,今兒跟我說清楚了。原是你在我屋里倒比我還尊貴體面些,我想著你是母親屋里的人,這么大年紀不容易,體諒你幾分,倒供出個佛爺來了。就說今兒,便是青雁做錯了事兒,我已說過她了,媽媽何必自個兒不尊重,還當著我動手,不過說你一二句,便要抹脖子上吊。任誰那兒也沒這個理的,那是我的丫頭,平兒盡聽你使喚了,我又說什么了?”
那媽媽拿眼兒覷人,嘴角下癟,揚頭瞪眼兒,“了不得了,丫頭做錯事兒,我這個管事的還說不得了,當真是天大的架子。姑娘護著丫頭們也得有個度兒不是,我連你都管的,打她兩下子如何了。為你好的事兒,倒這般埋汰我,便是老太太跟前我也是有理兒。”
那婆子當真在姑娘們屋里養尊處優慣了,虞萱好歹是府里正經的姑娘,倒叫她一個婆子吃住。
雖說有個教養嬤嬤的名頭,也不能這般拿大。
虞宓聽了這半日,瞧虞萱氣的狠了的模樣,少不得現個身兒。
一面扶了虞萱平氣,一面對那媽媽道:“媽媽說的有理,便是咱們倘或錯了哪里,你也管的。只到底八姑娘才是梅隴閣正經主子,底下丫鬟有她罵的打的,你能做的只有一半兒,還有一半兒不歸你手底下,也沒你的份兒。況什么事兒自家屋里說不得,這人來人往的,這般吵鬧,瞧你便是想鬧大了。不是我說,媽媽橫豎自個兒好好想想,八姑娘縱是吃了掛落,你又得了什么好兒?難不成便能如她尊貴了,要我說便罷了,媽媽瞧呢。”
那媽媽瞧是虞宓來了,心道這七姑娘是府里上上下下的寶貝疙瘩,若惹了她不好,不論如何吃虧的也是自個兒。
當下便變了臉色,討笑道:“姑娘說的有理,原也沒事兒,不過八姑娘要找人評理罷了,我自是跟著。”
虞萱當即眼睛一瞪,好個顛倒黑白,明是她要一哭二鬧,怎么又成別個沒事找事兒。
虞宓捏了一捏虞萱的手兒,示意稍安勿躁,笑道:“媽媽回罷,到底如何,這么多人看著自有理論。作妖的沒得跑,無辜的也不冤枉。”
那媽媽訕訕而笑,心不甘情不愿扭身子走了。
虞宓拉了虞萱回屋,吩咐丫鬟們備了水給洗漱,喊云桑拿了前兒新買的脂粉出來給虞萱上妝。
因笑道:“為多大的事兒,值得你跟她吵,那是個渾的,你也跟著什么臉面皆丟了不是?”
虞萱對了鏡子,又瞧虞宓屋里物什兒樣樣精細,她的那些一比,便上不得臺面。
連個婆子都能欺到頭上,拿帕子拭了拭淚,翕了翕鼻翼,“不是我不尊重,姐姐沒聽她那些話兒,‘什么我的往后還在三太太手里呢,我姨娘不過太太跟前個捧腳盆子的丫頭’,便是如此,她便說的來嘔我。我屋里哪樣的好東西沒孝敬她,今兒老太太屋里給的一屜包子我給青雁吃了,沒給她留,便處處找青雁的隙兒。”
說著已是到了極傷心處了,幾欲哽咽的說不出話兒來,虞宓瞧著也是氣極。
“竟是這般放肆了,你屋里管事兒又如何?早該回了老太太立時攆了出去才是,容她到現在,府里的錢便養出這些個倚老賣老的婆子來了。”
虞萱只低低抽泣,原性兒便懦,叫個下人欺到頭上只得忍氣吞聲兒罷了。
再者那婆子再目無下塵,有幾句還真說到點子上,自來虞萱的往后攥在三太太手里呢,那邊的人自得好好應付。
二來虞萱姨娘馮姨娘日日三太太跟前伺候,那婆子話糙理不糙,可不得跟個洗腳丫頭似的。
是以一直忍著,虞宓嘆了一回,又勸了一回,午后虞萱屋里青雁找過來,便回去了。
虞宓待人走了,自個兒也沒趣兒,坐到后屋炕上去發了一下午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