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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衣櫥里取出姑娘今日要穿的衣裙,搭在架子上烘烤,云桑輕聲喚來阿繁,“去把暖閣里的大紅猩猩氈拿來,等會姑娘出門要穿的。”
里里外外的收拾妥當,屋子里暖香融融。
云桑緩步走到云香木架子床邊,撩起青蔥云紋床帳,笑道:“姑娘,是時候起了,昨兒個不是說去瞧五姑娘,剛老太太那邊來人,說是身子不爽利,今兒就免了晨安了。”
虞宓坐起來扯過床里頭的靠枕,掂在背后,看丫頭們忙活,呆了片刻,白凈的臉上有酣睡后的紅暈,呆呆愣愣地發癡。
云桑回身到床邊,掛起幔子,笑道:“怎個還沒動靜,可是床舍不得,還要和你墨跡呢。”
虞宓趴在錦被上,笑著說,“是了,這床與我難舍難分,實在不舍拋下它,我一人去,索性我再待會兒。”
云桑是個溫柔性兒,又是個手腳利索的,將落霞閣打理的井井有條家里太太、老太太都放心。
云柳卻是個爽利潑辣的,聽姑娘如此說,不由道:“快別賴了,姑娘起罷,平時也是個萬事不要咱們操心的,就這事,總有一車的理由來搪塞。”
虞宓訕訕,摸摸鼻子,仍笑道:“好丫頭,就別埋汰我了,我起了還不行。”
“就是了,今兒天氣好,去園子里走走,總好過整日窩屋里。”一面說,兩個丫頭手腳麻利,不費多少功夫,玲瓏剔透的人兒便打理出來了。
兩個丫頭圍著虞宓轉,對自己的手藝也甚是滿意。
虞宓瞧著雙龍戲珠夔龍紋明鏡里著裝干凈透徹的人影,點點頭,“又不出門,簡便些吧。”
伸手去了一支翡翠流蘇燕頭釵,瀑布般的墨發順在腦后,配著青白對襟襦裙,活似一顆嫩嫩的水蔥。
云柳整理好床鋪,抱起藤椅上的衣物往外走,云桑從里間拿出蠅帚子,一面掃一面問,“姑娘在哪兒用早飯,我就喊阿蘅去取了。”
虞宓坐在臨窗的塌上,手里握著白玉瓷茶杯,輕抿一口,“你們在屋里吃罷,我去太太那兒。”
幾人閑說了幾句,虞宓帶上云桑去了二太太處用飯,之后又一并過去迎松院問安。
在老太太處陪著說了幾句話,回來后,虞宓到側房里去看五姑娘。
進了門,幾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頭子迎過來問安,她打頭往里走,一面問,“五姐姐可醒了,用飯不曾,可又鬧了?”
一個小丫鬟隨行在側,笑著道:“姑娘寬心,六梅姐姐守著呢,咱們姑娘還沒醒,四姑娘和八姑娘也在呢。”
虞宓頷首,又細細問了底下伺候的人的吃住,交代了幾句,也到了門前。
作者有話要說: 好喜歡這個坑!
☆、既來之則安之
虞府二老爺二太太所居的蓼蘭院,在虞府中軸線上,占地不小,前后兩進。
五姑娘虞宸養病用的側房在正房后頭,過來不過幾步路。
七姑娘虞宓近前,門前的小丫頭掀起簾子,放她進去。
先進了臥房去看五姑娘,六梅正守在床頭做針線,見人進來連忙站起身。
七姑娘伸手在嘴邊,示意她別說話,撩開床幔看。
躺著的姑娘容顏娟麗,面容白皙,淺淺呼吸著,睡得安穩。
七姑娘放下帳子,走到水墨畫山水繡屏風旁,六梅跟過去。
七姑娘指指里頭,“怎么樣了,大夫說什么?”
六梅跟著壓低聲音,悄然道:“說是受了涼,開的藥有安神的成分,睡著一直沒醒呢。”
七姑娘又笑道:“沒事就好,只是辛苦你,可用過飯了,青杏呢?”
六梅搖頭,笑道:“不礙事,她去吃了,一會兒來替我,兩位姑娘也在呢,姑娘去看看。”
兩人說話的聲音遠去,躺在床上的姑娘這才睜開眼睛,目光清明。
苦惱地嘆口氣,翻身面朝里,盯著陌生的一切,緩緩消化換了個時空的事實。
這廂四姑娘虞蓉、八姑娘虞萱也剛到沒多久,姐兒兩個挨坐在一起,親熱地說話吃糕點。
見七姑娘進來了,又起身讓座,問候一回,方又落坐。
七姑娘解下大紅猩猩氈,遞與云桑,端茶笑道:“四姐姐八妹妹來的可早,就丟我一人落在后頭,不知道的,可不說我懶了。”
四姑娘虞蓉系虞府三房嫡出,圓臉蛋、柳葉眉、杏仁眼,生的又豐腴,最是個有福氣的長相。
性子簡單直爽,平時愛鬧愛笑,姊妹間說話也沒個忌諱,當即直嗆七姑娘,“還沒說你趕著上老太太跟前殷勤呢,你倒來挖苦我們,這也好說,以后間或得了什么,你都來孝敬我,干什么也就不礙帶你一個。”
不過一句玩笑話,倒引來這一通搶白,七姑娘啐她,笑道:“天下竟有這等好事兒,你口頭一句,就哄我送東送西,這生意經也教給姊妹們,才是大恩了,八妹妹說可是?”
四姑娘虞蓉一聽,從椅子上跳下來,嗐聲跺腳,一甩帕子,笑罵,“好你個小蹄子,主意打的是寬,只別貪多了撐死你。”
一面罵,一面跑跳過去抓七姑娘,這邊見人過來,早躲到八姑娘身后去了,姊妹三個擁成一堆。
一旁的丫頭們只笑看著,仍舊圍在一起,說話的說話,玩耍的玩耍。
鬧了一陣兒,一個小丫頭子過來,說是五姑娘醒了,一眾人又浩浩蕩蕩進了臥房。
虞宸盤腿坐在床上,做好打硬仗的心理準備,現代肯定是回不去了,她心寬的很,既來之則安之。
瞧著屋子里的擺設,想必這家人非富即貴,過米蟲的生活,可不比在幾千年后累死累活打拼要強。
正托腮發呆,焦距也不知在何處,門外傳來了一串兒伶仃笑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