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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朔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怨念太虛無縹緲，他既不能覺得明西月可以就此去找白清川團(tuán)聚相守，也不能就此磨滅這一股存續(xù)千年的怨念存在的痕跡。

明西月是因愛生恨，由恨生怨，到最終，這怨還是因著愛意而消失，不論是她對白清川的愛，還是自己與宋竹的愛。

說到底，起因不過是明西月和白清川的遺憾。

他希望能由宋竹和他將這遺憾彌補(bǔ)，這既是當(dāng)年那二人的承諾，也是他此時的私心。

他將臉埋進(jìn)宋竹的發(fā)間，輕輕喚她的名字：“阿竹……”

“陳朔……你放心，我會帶你出去。”

宋竹說完便起身，她打開了隨身的手電，手電照出陳朔俊朗而溫柔的臉龐，也照出了這個空間的樣子。

這里是一個由巖石打造而成的圓柱形空間，石面光潔，圓柱壁上刻著壁畫。壁畫的內(nèi)容是天星山部落的人在首領(lǐng)的帶領(lǐng)下祭祀的過程，祭品五花八門，看起來有野獸也有人，這些祭品會被屠殺放血，然后投入這個“血池”之中，他們最終會被血池?zé)捇?jīng)由祭壇獻(xiàn)給天界。

參加祭祀儀式的眾人以長跪匍匐的姿勢，對天神示以最崇高的尊敬和忠誠，部落的首領(lǐng)以三樣神器的神力為依托，完成最后的獻(xiàn)祭。

陳朔看了連連搖頭：“這未免太殘忍了。為什么那時候的人喜歡這樣血腥的祭祀儀式，他們不想想，天神要這些人的命有什么用？”

“你說得對，這種儀式與其說是對天神的尊敬，不如說是上位者對自己權(quán)力的一次冠冕堂皇的標(biāo)榜。把自己的統(tǒng)治標(biāo)榜為神授旨意，把看待人牲性命的冷血無情標(biāo)榜成對上天的尊崇……幸好我們的社會早已不是那樣了，文明的發(fā)展終于讓人類的存在更加文明。”

陳朔點(diǎn)點(diǎn)頭：“這洞里面一股鐵銹味，莫非是因?yàn)檫^去存放了太多人牲的鮮血？”

宋竹垂眸看著光潔的地板，自從掉入血池后，空氣中這種鐵銹味就越來越重，而隱約之中，這里的地板似乎有細(xì)微的震動。

“如果這是一個密封的空間，這些祭品要怎么去向祭壇？”她問。

“所以，這里應(yīng)該有一條出去的路？”

宋竹不語，那是祭品升天的路，不一定好走，她只是這么提了一句，便抬頭去觀察頭頂天花那扇他們掉落的石門。那石門此刻正嚴(yán)絲合縫地閉合著，離他們大概三米，但就算只有三米，她也沒有可以接觸到石門的方法，這血池的四周太過光滑，他們沒法攀巖上去，根本到不了頭頂?shù)氖T。

而那石門上也刻著壁畫，看起來是苗族的祖先姜央從人間登上天界的景象，姜央留著一頭長發(fā)，長著一雙蝴蝶翅膀，飛在空中俯視眾生，眼神中盡是悲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