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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用一種花來形容她,謙陌最先想到的是向日葵。
算不上漂亮,也沒有宜人的香氣,勝在好養(yǎng)活,一把種子撒下去,到了時間自己就能長成一片,觀賞性不高,實(shí)用性很強(qiáng)。
可惜人族狡猾多變,欲念太重,表面開得燦爛的向日葵,內(nèi)里,早已腐爛不堪。
這樣的人生的兒子,是爛掉的向日葵,還是一顆嶄新的花?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用族人的命來賭。
但他身邊的小姑娘,有點(diǎn)意思。
謙陌問:“你可知他是誰?”
“我知道。”鐘書玉眼神堅定,“他是我的夫君,只有您能救他的命。”
“可他活了之后,會是妖。”
“我知道。”
“妖與人不能長久地在一起,你們永遠(yuǎn)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鐘書玉眼神未變,“在決定嫁給他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
謙陌眨了眨眼,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在明知韓云州身世的情況下,她依舊選擇與他在一起。難怪,從一開始,她就知曉一切真相,所以才對謙陌的話對答如流。
謙陌不自覺地勾起唇角,或許他的兒子復(fù)刻了他的命運(yùn),與人相戀;眼前的女子卻不是韓瑤,她通曉一切,并做好了準(zhǔn)備,不會為了一己之私殘害他人。
他動容了。
天底下,有幾人能做到如此?
謙陌看向無臉神像,道:“此乃庇佑妖族恒壽永昌的神像,若你能一步一叩首,從山腳跪求至此處,惹神像落淚,我便答應(yīng)你。”
木骨泥胎的神像,又怎會落下累,這分明是刁難。
韓云州強(qiáng)撐往前:“我知你恨我,該打該罰沖我來便好,何必欺辱無辜之人。”
謙陌拂袖:“該說的我已說盡,做不做,隨意。”
說罷轉(zhuǎn)身化作一縷青煙離去。
“你!”韓云州一句話堵在喉嚨,拼命咳了起來。
“云州!”鐘書玉去扶他,心疼道,“我會去的。”
“別。”韓云州握住她的手,“這分明是刁難,九百九十九層臺階,等叩完還有命嗎?我去吧,不用法術(shù),我體內(nèi)的毒影響不大。”
“也許,不是刁難。”鐘書玉想起了上山時見到的妖。
九百九十九層臺階,從山上望下去,如同一條白玉帶鋪設(shè)在蒼翠的碧綠中。此刻,一個青灰色小點(diǎn),正在其中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