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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井水擦過皮膚,帶走些許溫度。擦洗過后,韓云州體溫降了一些,表情不那么痛苦了。
手指被體溫熨燙得發麻,鐘書玉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唇角,心底升起一抹悔意。
她知道,那是南宮慕羽讓她陷入自我懷疑的把戲,可此刻,她不由地想,倘若昨夜忍住沒做,或者第二次時,她義正言辭的拒絕,這一切是否尚有轉機。
可惜沒有倘若,她該想的,是如何保住韓云州的命,如何帶他離開。
等下再看幾本關于法術的書吧,教教怎么制作冰塊也行。
鐘書玉端起木盆轉身,打算再換一盆冷水,一抬頭,她愣在了原地。
靈榕不知何時出現在房中,靜靜看著。
他什么時候來的?完全沒聲音,他都看到了什么?
鐘書玉低頭,從木盆的水中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頭發散亂,面容憔悴,眼眶通紅,似乎,還掛著淚。
看了半晌,他終于開口:“我聽到你喚我,就來了。”哪怕,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多謝。”
鐘書玉不敢看他,一為她此刻不好看,二為她心中有愧。
靈榕道:“我自愿,不算欠。”心甘情愿的事,怎么能算欠呢。
“要我準備什么嗎?”鐘書玉忙問,“我去拿紙幣,你寫下來,我立刻去辦。”藥鋪的門,無論如何她都要敲開。
“不必。”靈榕道,“你在外邊等一下,過會兒就好。”
“好……”
鐘書玉下了樓,心神不寧地原地打轉,過了會兒,又覺得不妥,把頭發重新攏起,用常用的桃木簪挽起,又洗了把臉。
她站在樓梯下,無意識地掐著樓梯扶手,刷了桐油的把手上,被她扣出一道道凹痕。不知過了多久,幾縷銀色的發絲在樓梯口一晃而過,又迅速消失。
“靈榕。”鐘書玉輕喚,無人應答。
她忐忑地上了樓,樓上靜悄悄的,帶起的風吹皺了桌上的燭火,待火光恢復,她看到,韓云州躺在床上,紅暈褪去,好似睡著一般祥和。
靈榕坐在桌前,單手撐頭,雙眼緊閉,任由身后發絲瘋長,彌漫了半個房間。
鐘書玉小心翼翼地越過他的頭發,走到他身邊,輕聲問:“你還好嗎?”她記得靈榕說過,神與人不同,無需吃飯喝水睡覺。
所以他應該沒睡著。
果然,靈榕緩緩睜開眼,輕笑:“我沒事。”
“那你的頭發。”
“哦。”他瞥了眼,不在意道,“我把內丹給了他,可保他不死。只是我失了靈力,再無力控制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