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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旌盯著他的手和槍:“但溫明哲是一步步殺上來的,威望高。和他一比,談照只是一個空降金主,勢力發(fā)展得快,凝聚力卻不太行,尤其是沒什么心腹手下,手里大多是雇傭兵。”
“消息是哪來的?”
“克尼亞銀行。”顧旌如實說,“所以談照急需拉攏當?shù)赜忻娜宋餅樽约罕硶裢硎撬谝淮喂_露面,約見克尼亞市長哈里斯,商談克尼亞的建設計劃。”
“建什么?”
“建城。他承諾給克尼亞輸送資金和人才,建設成境外第一大都市。哈里斯知道他是聯(lián)盟富豪,很心動,愿意詳細談談。”
這個消息是顧旌把槍懟到哈里斯的腦門上,幾乎抄了他的家換來的。
識時務者為俊杰,哈里斯一股腦全招了。
顧旌又說了些細節(jié),溫明惟聽得不認真,仿佛對他而言已經(jīng)沒有什么信息是值得注意的了,那張冷若冰霜的臉近似非人,不會為世間任何一切產(chǎn)生情緒。
盡管如此,出發(fā)前溫明惟還是打開藥瓶,吃了第三片鎮(zhèn)靜藥。
車在夜色里前行,天空陰沉沉的。
他們提前出發(fā),比今晚相約會晤的雙方更早抵達約定地點。
那是一棟雕梁畫棟的仿古建筑。
聯(lián)盟流行復古,境外也跟風潮,能聽戲的茶肆在克尼亞很受歡迎,但今天因為有大人物要來,樓下的戲臺沒開,整棟樓閑雜人等清空,有黑西裝人士持槍巡查,確認環(huán)境安全。
溫明惟和顧旌在茶肆對面的高樓里埋伏,架起狙擊槍,隔窗遙望。
——按顧旌的安排,哈里斯和談照會面的包廂正對這扇窗口,中間一條狹窄小巷,巷底借著垃圾箱和雜物的遮掩,密密麻麻藏滿了人。
八點不到,克尼亞市長哈里斯就先出現(xiàn)了。
他身形肥胖,肉多得仿佛要撐破西裝,戴一副細窄的眼鏡,落座后用襯衫袖子擦了擦鏡片,問手下:“談先生到了嗎?”
他早就已經(jīng)知道談照的真實身份,會面之前談照主動透露的。
哈里斯的聲音透過顧旌給的監(jiān)聽器,準確無誤地傳入溫明惟的耳機,連呼吸聲都很清晰。
這邊的房間沒開燈,溫明惟靜立在黑暗中,注視對面茶肆半敞的木窗。
窗口狹窄,視野有限,猶如一個不能移動的鏡頭,固定在十幾米外的墻上。
八點整,耳機里傳出哈里斯親切的招呼:“談先生!”
溫明惟聽見皮鞋踩踏木地板的聲音,有人進門,但沒走進“鏡頭”,看不見。
“幸會幸會啊!”哈里斯迎上去跟來人握手,對方稍微靠近又遠離,選位入座。
幾秒后,一個男聲有點冷淡,又好似開玩笑地說:“市長今天比電話里熱情多了,怎么,有喜事心情好嗎?”
熟悉的聲音。
談照對外的態(tài)度和對溫明惟很不同,如果不是見過他在溫明惟面前撒嬌的樣子,誰也不能從他那副充滿西京上流人傲慢氣息的腔調(diào)里想象出他撒嬌的聲音。
溫明惟把耳機往外拔了一點。
狙擊槍早已就位,但目標人物恰好坐在“鏡頭”邊緣,無法瞄準。
這時,談照略往前傾身,端起茶水。
但下一秒,他又退回“鏡頭”外,側臉一掠而過,連衣著都看不清,只有鉆石耳釘醒目地閃了一下。
哈里斯笑道:“哪有什么喜事?見到談總還不夠我喜的嗎?——哎呀,你坐這么遠干嘛?顯得咱們很生疏似的……”
哈里斯想拉談照坐近些,他一動,肥胖的身軀幾乎占了半邊窗口。
“蠢貨。”顧旌道,“他太刻意了。”
“我看是故意的。”
境外地頭蛇個個滑不留手,腦子鬼精,總想兩邊撈好處,不見棺材不掉淚。
況且談照應該也有防備,躲狙擊位是最基本的自保意識。
溫明惟沒耐心看戲,漠然道:“把街口封死,給他個警告。”
這是兩個命令。
話音剛落,顧旌親自開鏡瞄準,“砰”一聲槍響,對面“鏡頭”里哈里斯的保鏢被一槍爆頭,鮮血濺了他一臉!
七八個女侍應生齊聲尖叫,耳機里一片混亂。
哈里斯顧不上擦血,立刻躲開窗口,還想伸手拽談照,不知道是往里拽還是往外拽,只見“鏡頭”里人影亂竄,談照的身影再次閃過,狙擊槍瞄準鏡的紅光立刻定向他額頭,但來不及開槍他就不見了。
“哈里斯,你他媽果然……”
耳機里“嗞啦”一聲,監(jiān)聽器被發(fā)現(xiàn),通訊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