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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談照還沒決定要不要跟溫明哲接觸,但這勉強也算一條出路。現在卻有些懷疑:溫明哲有能力跟曾經殺過他一次的弟弟再次抗衡嗎?
今天早上,情報販子發來一份資料,談照匆匆掃了一眼,介紹的是溫明哲當年在新洲干過的幾起大事件,典型的黑幫火拼。其中提到溫明哲性格乖戾,好勇斗狠,善戰,槍法準——跟溫明惟一樣,溫氏子弟從小練槍,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但資料里除了這些偏于皮毛的描述,沒有對各事件內情的詳細介紹,想必是因為那些內容外人無法得知。
談照心情復雜,猶豫多天下不了決心。
他一方面是因為不信任溫明哲,另一方面也因為,一旦他這么做了,他面臨的將是和溫明惟徹底對立,決裂,不可挽回——
不動心的人公私分明,對他的公司下手毫不猶豫。
被傷害的那個卻優柔寡斷,情不自禁為他們的未來擔憂。
“未來”在哪里?
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有什么擔憂的必要?
“你找到他本人了嗎?”
談照沉默半晌,狀似好奇地問:“這次專門去是打算調查他,還是有把握直接動手……殺了他?”
“我怎么能讓他輕易死?”溫明惟道,“如果我的情報沒出錯,明天他會在浦邦的一家賭場談生意,等他現身,我們多年不見,不應該先敘敘舊再說嗎?”
溫明惟的“敘舊”別有他意,談照聽出他的厭惡,那是他身上罕見的情緒。
“怎么,你好像很關心他?”
溫明惟突然靠過來,貼近談照的臉,似笑非笑:“他是不是聯系過你?”
第43章 獅子(3)
在溫明惟近距離的審視下很難說謊,談照瞬間管理好表情,用一個有點詫異的情緒做鋪墊,一秒后說:“沒有,聯系我干嘛?”
他沒有過這么好的演技,不擅長欺騙,但凡事都有第一次。
溫明惟像活體測謊儀似的看了他半晌,說:“沒有就好,我不喜歡你跟他扯上關系。”
“……因為他傷害過你。”
“不是‘傷害過’,是一直。”
溫明惟松開支撐上身的手臂,靠在談照身上:“我小時候被溫明哲欺負,長大后也一樣。直到十六歲,還沒擺脫他的霸凌。”
那時溫明惟已經能夠獨當一面,替家族談生意了。
但在溫明哲眼里,這個私生子弟弟什么也不是,欺凌不需要理由,傷害之后也不用負責,默認溫明惟這輩子只能被他踩,他永遠高一等,溫明惟翻不出他的手心。
“有一回,我為了辦一件事,在外面受了重傷,這里,”溫明惟按了按肩膀和右心口,“中了兩槍,剛處理過,還沒痊愈,但一回家就被他踹出大門外,怪我搶了他的生意。”
他低聲說:“因為在他看來,家里的一切理應屬于他,我得到的一分一毫都是搶的,哪怕是我拼命促成的合作,成果也該歸他。”
溫明惟突然說這些,帶著點別樣的傾訴意味。與其說他是在表達對溫明哲的厭惡,不如說是在向談照揭示內心。
繼他那條不為人知的河,河畔的日落,和一瓶又一瓶的藥之后,溫明哲也是他過往的一部分,他有意給談照看。
他說:“當時我躺在地上,沒力氣爬起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以后一定會殺了他。”
“……”
溫明惟語氣平緩,沒什么表情,但當年他無能為力躺在地上的那一刻,絕對不是現在的樣子。
談照下意識摸了摸他槍傷的位置,想說點什么,卻都覺得輕飄飄的,沒有力量。尤其不能跨越時空,安慰十六歲的溫明惟。
在這樣的時刻,察覺溫明惟在傾訴,甚至有意等他回應的時候,談照情不自禁想抱抱對方,仿佛他們之間沒有矛盾,他想說:“我想保護你,以后不讓你受傷了”,但如果真的這么說出口,溫明惟恐怕會笑出聲。
談照自己也挺想笑的,強忍片刻,眉頭蹙成一團,他吐了口氣,到底還是收緊手臂,把溫明惟抱住了。
兩人跌進一張沙發里,下一秒,溫明惟吻住他的嘴角,微微笑道:“今天肯主動了?”
“有嗎?”談照不承認,“配合你罷了,不是主人的要求嗎?”
他翻身壓住溫明惟,撥開他腮邊長發,低頭接吻。
已經吻過太多遍,他熟知溫明惟喜歡怎樣的深度和力度,但配合只是嘴上說說,實際上偏要反著來,在溫明惟想退的時候逼迫深入,一次又一次,仿佛接吻也是種較量,他掐住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將自己難平的心緒灌入其中,粗暴地親吻、吮吸,用上牙齒,咬出好幾道牙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