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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就這么幾個,還有誰嗎?
顧旌知道自己說錯話,找補了句:“我不是懷疑她……”
溫明惟沒在意,他心里似乎另有人選:“我也猜不出是誰,但這熟悉的鼠輩作風,小家子氣,很像一位故人。”
顧旌一驚:“您的意思是……”
“馬上就知道了。表演欲再旺盛的人,演這么多天也該露真容了。”
防彈轎車不疾不徐地開往那個地點,溫明惟冰冷的臉上不露喜怒。
昨晚他是噩夢初醒,才被人趁虛而入,撕破了一點心理防線。但今天他無比清醒,連那點微弱的懷疑簡青錚可能活著的動搖也不復存在。
裝神弄鬼罷了。
他倒要親眼看看那棟別墅的門里究竟藏了只什么鬼。
溫明惟平靜地下車,給那個號碼發了一句“我到了”。
時間恰好是五點,太陽落山前輝煌的金光傾灑在別墅空曠的庭院里,泳池泛起一片粼粼水波,映出溫明惟一掠而過的倒影,他走到門前,敲了兩聲。
那是一道智能控制門,一敲便自動開了。
迎面是玄關,鞋柜基本空著,不像有人常住。溫明惟掃一眼往前走,顧旌陪他進客廳,謹慎地四下張望,這里除略顯冷清外沒什么異常,但隱隱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
“這間客廳布置得……很眼熟。”
——像簡青錚的家。
他們不久前回新洲祭拜,才住過那棟房子。
溫明惟一進門就認出來了,冷眼瞥向墻上的巨幅相框——他和簡青錚的第三張合影。
“不出來見一面嗎?”
客廳很大,一樓整層除了書房都是打通的,空蕩蕩一眼望到盡頭,溫明惟的聲音散向四面八方,幾乎有回音。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回應聲就從書房里傳來。
那扇門半掩著,對方親昵地叫他:“明惟,我在這兒。”
為表達歡迎,書房門大開,正對客廳中央,溫明惟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穿黑色襯衫,似乎正低頭在桌上寫著什么。
他走近幾步,那人在他的注視下終于轉身,露出一張——簡青錚的臉。
“……”
不僅是臉,身高,體型,氣質,都和當年那個人相差無幾。
雖然談照跟簡青錚長得很像,但談照鋒芒畢露,五官更深刻張揚。簡青錚溫潤如玉,柔和得多。
眼前的男人仿佛從溫明惟的記憶里活生生地走出來,沖他靦腆一笑:“明惟,你終于來了。”
“……”
“我等你很久了,你知道嗎?”
溫明惟心魂俱震,按在門框上的手微微發抖。
同樣的聲音,同樣的人——
盡管已經做足了“見鬼”的心理準備,那巨大的沖擊力也難以阻擋。
簡青錚走近一些,來到他面前。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一只手溫柔地抬起他的臉,“你好像有點變了,明惟。”
“……”
“精神不好,臉色太差,眼睛里少了股銳氣。”
簡青錚憐惜道:“是不是因為這些年壓力大,沒人幫你分擔,覺都睡不好?”
他輕輕地捏著溫明惟的下頜,指腹溫熱的觸感穿透皮膚,刺得溫明惟渾身一激靈。
“都怪我,沒能留在你身邊,讓你——”
“閉嘴!”
溫明惟陡然發難,揮開對方觸碰自己的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觸感如預料般起初是柔軟的,用力收緊后透過那層柔軟的外皮,他摸到了僵硬的金屬。
溫明惟剎那間難說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這不是簡青錚,只是一個披著人造皮膚的仿生人。
盡管技術精妙,做得逼真,它的皮膚下也沒有心臟,只有冰冷的機械組織,要充電,聯網,否則不能“存活”。
但即使被戳穿,它依然按照預設程序扮演自己的角色,當自己是簡青錚,被溫明惟扼住脖子也不生氣,本能地跟他親近:“明惟,我好想你……”
仿生人用非人的力量挪開溫明惟的手,將他圈在門框上,眼里竟然落下一滴淚。
“如果我還活著就好了。”
“簡青錚”傷感地貼住他的額頭:“我多想照顧你,保護你,親眼看著你的愿望實現,陪你一起飛高飛遠……”
一面說,一面低頭來吻他。
那張臉越靠越近,蹭了蹭他的鼻梁,小心翼翼、萬般珍重地吻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