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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調沒什么不對,可偏偏癡纏得驚人,談照耳根一麻,溫明惟已經貼到他面前,重回剛才的親密姿態,甚至更近:“我可以告白嗎?”
不是一句簡單詢問,幾乎在求他:“你會不會更討厭我?”
“……”
談照沒回答,一瞬間覺得腎上腺素飆升,快感出乎意料。
他還沒摸清快感從何而來,溫明惟又說:“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在你不認識我的時候,我就……”
后半句難以啟齒,但避無可避,“……一直暗戀著你。”
“真的?”談照詫異,“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你喜歡我什么?”
溫明惟也不知在暗中夸過他多少次,張口就來:“都喜歡啊,你聰明,成績優秀,長得那么好看,身材好,而且品德優良潔身自好,雖然有點脾氣,但比沒脾氣的更可愛,誰會不喜歡你?”
談照:“……”
談照足足沉默了半分鐘,耳朵詭異地有點紅。
但一個追求者無數的大少爺是不會被這種低級情話打動的,他冷著臉道:“沒了?你這么膚淺,只會看我的外在。”
“因為不夠熟啊,”溫明惟微笑,“如果你跟我在一起,給我一個深入接觸你的機會,我就知道該怎么夸你的靈魂了。”
談照瞥他一眼:“這不合適吧?我根本一點也不了解你。”
“現在了解也來得及啊,”溫明惟說,“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問我就好。”
“……”
談照遲疑了下,不想表露一點對溫明惟的興趣,但他確實好奇。
他沉下嗓音,依然用審訊犯人般的語氣說:“既然如此,把你的家庭情況,真實職業,過往情史都交代一下。”
溫明惟很配合:“先交代哪個?”
談照說:“按順序講,不許敷衍。”
“嗯……我想想。”溫明惟拉著他走回那輛越野車,把礙事的槍支挪開,和他一起坐上后座。
在露天和狹窄環境里聊天的氛圍非常不同,車里更緊張私密,車門一關,即使發生些什么也沒人看見。
但談照那張故作冷酷的臉上分明寫著“什么都不會發生”。
溫明惟笑了一下,交代前先問他:“你對我的出身一點猜測也沒有嗎?”
“有,不確定。”談照低頭看旁邊那些槍。
——見到與槍相關的溫姓人士,任何人第一反應都會想起新洲那個“溫”。
溫明惟恰好是新洲人。
談照狐疑地看了看他,溫明惟給出肯定答案:“沒錯,我是從那個溫家出來的。”
他的措辭有些微妙,不介紹自己是誰的兒子:“我在龍都長大,從小練槍,課業壓力大,家庭氛圍緊張,但除此以外也沒什么特別。”
“……”
這話說得輕巧,即使談照不了解溫氏,也明白他略過了太多內容。
畢竟,當年雄踞在新洲的溫氏一族,是一個人盡皆知的黑幫家族。
它是聯盟境內所有黑幫的龍頭,也是勢力最大的軍火走私商——甚至已經不能用“走私”形容,溫氏的一切擺在臺面上,壟斷海上航道,將“黑鳶尾”家徽高調地刻在船頭,聯盟政府無可奈何。
然而物極必反,再鼎盛的家族毀滅也只需一瞬間。
后來溫家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萬丈高樓塌成一地碎屑,連一段起承轉合的因由都沒流傳出來,叫人猜無可猜。
再后來,比較公認的說法是溫氏倒臺系政府謀劃,因為在那之后,聯盟才真正意義上的有法律了。禁槍令緊隨而出,軍火走私罪加一等。溫氏好比那只被殺雞儆猴的雞,它一死,全聯盟的潛在犯罪分子都老實了。
如果是當八卦聽,談照難免要評價一句“活該”。但這不是八卦,是溫明惟的家事。
他心想,不論當初溫明惟在家里地位高低,現在都不可能有什么權勢。之所以還能開設私人靶場,玩去年新產的槍,充其量是因為落魄貴族身份,還剩點人脈。
——怪可憐的。
“是我不好,”大少爺想到這,破天荒地體貼了一句,“我不該問你家庭,勾起你不好的回憶了吧?換個話題,你現在在做什么?真是開醫藥公司的?”
“對呀,”溫明惟三分真七分假,避重就輕道,“但我經營得不好,不怎么賺錢,搞不好年底就倒閉。”
“……”
談照看他的眼神頓時更可憐,無語道:“溫明惟,你看起來挺厲害,怎么是個花架子?連一家小公司也擺弄不明白?”
溫明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所以我想吃軟飯。”
他從側面貼近談照,將下巴搭在對方肩上,低聲笑道:“別拒絕我好不好?錯過你我去哪里找一個更有錢的?”
談照臉一黑:“我現在就拒絕你。”